血太肆意，染紅了我的雙眼，奕空笑得很慵懶，像是橫流的血滿足了他最原始的欲望。看著他，我沒由來的心痛，終於不再繼續裝作無視，從梧桐樹上躍下，說：“閣下武功卓絕，不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內心汗汗，我才剛過來幾天，哪知道什麼是武功高強，希望神明保佑我沒把馬屁拍到馬蹄子上。
    “誰？”他睨了一眼從樹上下來的我。
    “懶懶。”
    我看著他想象著他麵具下的臉，是不是張麻子大餅臉呢？如此引人犯罪的身材，配上一張麻子大餅臉~~當然，雖然我很想以此來緩解神經，雖然我很想擺出一幅像我說的那句話一樣傲然的表情，但是在他冰冷的眼光下，我很沒出息的在報上名字後，不知說些什麼好。隻好挺直腰板，裝得很有氣勢，酷酷的不語。
    “沒聽過！”他上下打量著我，似是興趣盎然，“不過雲四小姐幾時改名了？”
    我內心一驚。難道他認識這具身體？“雲四小姐？”他有些笑意，“一個月前您鬧失蹤，這回是要裝失憶嗎？”
    “我有說我失憶嗎？我清清楚楚地記得我叫懶懶。”我認真地看著他，希望他能從我眼中看到我的真誠。
    “這樣啊，那我把您送到雲家去，您再和他們說說。”他若有所思。
    “這和你有關係嗎？”
    “沒，不過據說能把雲四小姐在婚禮前毫發無傷送回的人可得到白銀一萬兩。銀子自然是與我有關了。”
    “所以~~”我話還沒說完，眼前黑影一閃，便被一個手刃劈暈了。
    我醒來時，看見他坐在客棧房間的窗欞上飲酒，身後是深藍的天，臉上的麵具已除下。那是一張無子可形容的臉，我眨眨眼，“如何稱呼？”我看著他平靜地說道。
    “蕭奕空。”他的眼裏閃過一絲訝異。我走到他身邊：“你的皮囊的確很出色，但並非所有人麵對它時都會失神。”我平靜地說道。
    他朗聲大笑，“四小姐莫不是忘了，你第一次見到這張臉時連口水都流了出來呢。？”我認真地看著他，“最後一次，我叫懶懶。”
    “真的不是？”他直視著我的眼。
    “這世上相似的人多了。”
    “那便和我走吧。”他笑了。
    “為何？”“你身上已無分文，你既不是雲四小姐，送你去雲家也換不到錢。”
    “我是問你為何要幫我？”我凝起眉，重新詳細的又問，看他白日傷人時的架勢可不像什麼樂於助人的人。
    “大小姐遇事可沒你這麼平靜，所以我信你不是，此其一；我想助你，此其二。”
    “好處？”
    翌日，他結了帳，帶我上路。
    “你不問我帶你去哪嗎？”他笑了。
    “我無處可去，亦無人可信。你去哪我便去哪。”
    “鬼門關呢？”“你去我便去，在這裏，我無法生存，跟著你遠比自己一人活得更久些。”
    “那如果我死時，有其他人肯讓你跟著呢？”
    “你的麵具呢？”我岔開話題。
    “麵對你，不需要。”他笑了，並不繼續追問。
    他縱身上馬，把我攔腰抱上馬。
    我皺起眉，“你？”
    “我喜歡。”
    我抱緊他的腰身，“你不用抱我，我抱你就行。”
    他一愣，繼而朗聲大笑，揚鞭策馬前行，“你還真大方。”
    我不語，抱著他睡起回籠覺。
    “懶懶，你有沒有想去得的地方？”
    “我並不知這世上之事，去有熱鬧看的地方吧。”我閉著眼睛答道。
    “京城三月題名時，幽州六月煙花會。景州九月論英雄，永州臘月歌九霄。眼下正值五月，我們去幽州可好？”
    他見我已睡著，低語：“那便去幽州吧。”
    六月快見底時，我們趕到了幽州。
    這一月，我過著類似在二十一世紀時假期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即使是在馬上也不例外。蕭奕空感歎我果真人如其名。
    我們住進客棧後，蕭奕空在我手裏塞了一定銀子，說：“去買點東西把自己收拾收拾。”我買了些日用品，依舊一臉平靜披頭散發的回到客棧。
    蕭奕空進房間看到我還是一幅邋遢樣問：“你怎麼不梳妝？”
    “不會。”
    “我還以為你是沒飾品束發，或懶得收拾呢。嗬嗬~那待會看煙花會時出去你怎麼辦？”
    “不知道。”
    “那我幫你束發吧。”“你？”我疑惑。
    “起碼比你這樣見人強。”“歐。”他執起木梳幫我理發，我不禁想起前世男友撫著我的發說：“懶懶，我要和你這樣一輩子。”“一輩子，一輩子~你還不是為了金錢地位棄我而去，嗬嗬。真可笑。”我大笑著流下淚。
    蕭奕空安靜得幫我綰好發，擁我入懷。“不管過去如何，現在你在我身邊。”
    片刻後，我斂了情緒。“蕭奕空，謝謝。”
    “奕空，叫我奕空。”
    “你出去一下，我要換一下衣服。”我岔開話題。
    “奕空，叫我奕空。”他再次強調。
    我抬起頭看了他許久，終於妥協：“奕空，我要換衣服。”
    “也許有，也許沒有，以後你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