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太多。”洛西摸了摸晁姻的腦袋，低聲道：“剩下的事還是讓小天自己做決定吧。”
    “嗯。”紅毛啊紅毛，比完武就趕緊回來吧，一不做二不休把小天吃幹抹淨再說。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腦袋裏滿滿想的都是白天的事。眼睛瞄著窗外照進來的竹影，斑駁陸離。心，也跟著它們晃蕩。
    是去是留，這是個問題。
    我知道自己很貪心，兩個世界的親人朋友都放不下，都希望能一直在一起。爸爸媽媽……雪見小葵……還有，紅毛……
    想到紅毛，同時也會想到飛蓬。兩人的羈絆有千萬年那麼長那麼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我呢？我又知道什麼？除了知道紅毛喜歡比武，並且最喜歡和飛蓬比武之外，我還知道什麼？還可以知道什麼？
    他可以為了他，辛苦尋找了一千五百年；他可以為了他，等待了一千五百年。兩人之間還有什麼縫隙能留給其他人？
    我笑了，即使心裏疼痛，臉上還是笑著……
    三天過去了，我放下了心裏頭的別扭，依然對師傅們畢恭畢敬（……惹不起啊。），照顧他們跟養大爺似的，餐餐周到。
    在這些時間裏，我隔壁又多了三間竹屋。分別是雪見和小葵、紫萱姐以及夕瑤的。大小、設施什麼的，都是一樣。本來也想著要給飛蓬造一間的，可是夕瑤堅決地搖著頭，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大家吃飯的時候還是在一起開夥，熱熱鬧鬧的。
    今天輪到夕瑤做廚，所以閑下來的我隻能到處晃晃了。正好把之前決定好的事情和師傅說說。
    剛走近師傅房門口，就隱隱聽到一陣又一陣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師傅又在少兒不宜的事了。我聳聳肩，走到離屋子五米處的地方坐下。聽裏麵的激烈程度，大概還有好一陣子吧。這麼想著，我幹脆直接躺到地上，望著天上飄來飄去總是飄不走的白雲發呆……
    於是，等到活塞運動結束後，洛西抱著晁姻打算出門覓食時，見到的就是自家徒弟四角八叉躺在他們門口呼嚕呼嚕睡大覺的場景。
    麵無表情地走過去踢了兩腳……沒醒？繼續踢……
    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大頭釘，被人用錘子“嗙噙嗙噙”地死命捶著。
    “小天、小天、小天……”
    好像還有誰在叫我似的？嗯？是誰？聲音好熟悉……好像是……小……小……
    “小師傅！”我突地睜眼。首先進入眼瞳的，是一雙玄色的長筒靴，然後慢慢向上的……是大師傅冷峻的臉色，以及小師傅嘟著嘴受氣包的樣。
    慢悠悠地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屑。很恭敬地道了一聲：“大師傅早，小師傅早。”
    晁姻抬頭望天，然後很認真地糾正他：“不早了，都快中午吃飯時間了誒。”
    您還知道啊！我不無驚歎。
    “徒兒就是來找師傅去用飯的。”
    洛西反問了他一句：“一大早就來催午飯？”
    “呃……”話說你們知道我一大早就在外麵了，幹毛不早點結束了出來？
    我在心裏掂量了一下，又道：“其實徒兒是有一事想來請求師傅。”
    “嗯嗯，啥事？說。”小師傅大手一揮，慷慨狀。
    “呃……”真到說時方覺難哪。我猶豫了，壓抑下內心深處的一抹不安。道：“我想回家。”
    晁姻掏掏耳朵，湊過去一點。“啥？”
    “我想回家。”
    這回聽清楚了。晁姻窩回洛西懷裏，表情認真又嚴肅。“你確定？”
    “確定，加肯定。”
    洛姻二人默了，早已想到的，隻是一直在等著他做決定。現在小天提出來了，那……
    “紅毛和飛蓬還沒回來，你不等他們麼？”
    心裏輕輕揪了一下，不怎麼疼，隻是酸酸的。“要走了，能少些牽絆，就少些吧。而且……”而且，他已找到想找的人，與景天無關了。
    雖然看不真切景天的神情，但聽他的語氣也已明白，他是認真的。晁姻轉頭瞅著洛西——咋辦？
    洛西蹙眉——這是他的決定，隨他吧。
    晁姻撅了撅嘴，眼睛裏冒著不甘的泡泡——好吧……
    “小天，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越快越好。”
    “那好，今晚子時，你到我們屋裏來。”
    “是。”心裏一下子空了。今晚麼，真的很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