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後李牧的情緒並沒有好轉，即使她知道大林是無心之過，她還是憋了一肚子火沒法發泄。
    晚上9點多的時候大林發了條短信告訴李牧他們已經回家了，他說：“李牧，我以為更喜歡這樣的我，看來我錯了。”
    李牧有些哭笑不得，她不知道大林到底是怎麼想的，哪根筋搭錯了。
    “他說他不告訴我他去南非了是為了給我一個驚喜，他說他努力讓自己變開朗變得有人氣是為了迎合我？”李牧覺得有些無奈，她需要陳靜來替自己指點迷津。
    “我覺得肖瀟看人真是準，那丫整個就是一神經分裂。”陳靜新認的幹弟弟，攝影記者梅傑一直對李牧念念不忘。逮到機會了，陳靜義不容辭要為幹弟弟爭取。當然，作為李牧的死黨，陳靜也不是很看好林霄陽。
    “陳靜，我和大林一起10年了。這一生有多少個10年可以耗費？”李牧將下巴枕在膝蓋上，這一刻她覺得心被掏空了。
    “為了已經失去的十年，你是不是要再繼續錯下去，直到一輩子。”陳靜覺得其實李牧也有些動搖了，“放棄吧，有些壞習慣總是要下決心改正的。細水長流不適合你，何況根本就是你的世界裏多餘的點綴。”
    那晚，李牧再一次徹夜未眠。
    有些東西明明知道沒有結果，可是隻要開始了就沒有讓它停止的勇氣。李牧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上，李牧都習慣了自己去選擇和做決定。唯獨這件事，李牧犯難了。
    壞情緒影響了李牧的工作，在一次現場連線中，李牧竟然恍神了（接線員接電話時首先聲音要甜美，在客戶沒說話之前說您好，麵上還要帶著笑容），她拿起聽筒沒有調整呼吸，直接就喊了聲“喂？”這本身就犯了大忌，要是碰到難纏的觀眾非要投訴她不禮貌，被媒體一炒作，整個節目的收視率可能都要因她而下降，而她所在的是娛樂節目，競爭最激烈，對手最多，還要受廣電總局的管製，大家平時都是誠惶誠恐的生怕出一點差錯。更要命的是當時攝像機就對著李牧，她一副神遊的樣子全部被播了出去。
    節目剛播完沒多久，李牧就被傳到辦公室了，李牧自嘲的搖了搖頭，來台裏這麼久都沒有機會見識高層辦公室的樣子，沒想到第一次進去就是這樣的情形。
    “你在這等會，我進去說聲。”領李牧上來的小秘書對李牧露出了個甜美的笑容，沒過一會她就合上門出來了，“進去吧，都在等著呢。”
    李牧覺得這回肯定是完蛋了，心裏反而平靜了下來。
    “鄭台長您好，我是李牧。”李牧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紹到。
    “坐吧！”鄭台長眼睛始終沒有從報紙上挪下來。
    這樣沉默了幾分鍾，李牧有些局促不安了，偌大的辦公室除了她和鄭台，就隻剩牆上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了。
    “鄭台長，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上節目時走神。任何後果我都願意承擔。”李牧覺得有必要率先承認錯誤。
    “你應該知道，娛樂節目一直是我們台拉讚助和廣告費的大頭吧？出了這樣的錯誤，你還是第一個。”鄭台長抬頭看著李牧，臉上仍然沒有表情，不知是喜是怒。
    “是我的錯！”李牧不卑不亢。
    “知道錯就好，你還年輕沒什麼工作經驗，偶爾出出差錯也可以原諒。剛才台裏就你的事初步商量下意見，暫時也沒有這種事故造成大影響的先例，要是這幾天沒什麼大風波也就算了。”李牧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沒事可以繼續工作了。”鄭台長又將視線移到了報紙上。
    “哦，那我先走了。鄭台長再見。”好在李牧的意識恢複的夠快。
    擔心受怕了幾天，相安無事，李牧長舒了口氣。
    但是經過這件事後，主持人張怡青和小組長林楠就明顯的不待見李牧了。李牧知道這次是自己的錯，所以不管他們態度有多壞還是隻有忍著了。李牧以為這樣忍下去，總有一天他們的氣是會消得，畢竟沒有造成什麼實質的影響。讓李牧沒有想到的是，才繼續工作一個星期，李牧就接到調令，把她調去當助理了，外場主持助理。說清楚點就是夏雪的助理。
    “這還真是冤魂不散呐。”陳靜知道結果後氣不打一處來，“咱不幹了，怎麼著也不能落魄到給她當小妹。”
    “是助理！‘李牧更正。
    “李牧！你有腦子沒？你說你是為什麼才會走神的，那人最近是不是又玩失蹤了，你們最近有聯係嗎？”本來這是李牧的私事，陳靜覺得自己的態度不該這麼激烈。但是她把李牧淪為夏雪助手的錯因歸結給林霄陽了。
    “在你們眼裏，他是不是挺一錢不值的？”許久，李牧幽幽的說了句。
    陳靜看李牧的語氣裏漾著濃濃的傷感，不忍心繼續責怪她了，“放手吧，旁觀者清。”
    李牧抬頭望向陳靜，陳靜覺得李牧就像是隻受挫的小鹿，眼神滿是無辜和迷茫。
    “把手機給我，我替你說！”為了李牧，陳靜覺得做次惡人。陳靜知道這個決定對李牧至關重要，而且肯定是正確的。
    李牧沒動，陳靜側身打開李牧的手提包找出手機，21個未接來電。自己是不是要幹一件上天理的事情了，陳靜暗自感歎。當打開手機解鎖鍵時，赫然發現21個未接來電全部是一個人——鄭熠城。陳靜的心咯噔的疼了一下，將手機遞給李牧。李牧看了眼，沒有說話。陳靜將分手的意思通過短信告知林霄陽後將手機重新放進李牧的包中，“為什麼不接他的電話？”
    “調了振動模式，沒有聽見。”李牧答道。
    “回個給他吧，他的心思你應該是懂的。”陳靜覺得自己的心快被撕裂了。
    陳靜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就像是等距離飛翔中的大雁，速度永遠一致，無法疏遠也沒法靠近。李牧是飛在最前頭的頭雁，鄭熠城在中間，緊跟著李牧的方向，而她就在最後，一步不離的追隨著鄭熠城，偶爾夏雪還會突然插隊打亂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