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周邊的鋼筋欄杆有的已經被人弄彎，瘦一點的女孩可以從欄杆中間擠過去，直接到操場上。這天藍雨在外麵買完飯就擠過欄杆，往宿舍走去。操場上又是一群人在踢球。描眉男也在其中，球突然像藍雨這邊滾來，描眉男追過來，她隻是聽說過他，這一次想看看這個日本人到底長什麼樣。藍雨疾走幾步，攔住球。這一次藍雨突然覺得男孩子化妝也很漂亮，尤其是這樣的有些削瘦，眼睛細長，瞳孔很亮的男生。
    “你叫什麼名字？”藍雨說的是日語，她會幾句生活用語。但是講的很生硬。
    “井上和。”描眉男站在藍雨麵前，他回頭看看操場，拿起球，隻是笑一下，跑開了。藍雨沒有想到這樣就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她心裏想著見到小丫定要說一說。她想到小丫的表情就樂開了花。藍雨突然想起拉拉說要回家結婚的事，不由地心裏緊了一下。她決定回去再勸勸拉拉，別一根筋幹出將來後悔的事情。
    剛走到宿舍樓下藍雨看到曹曹背著個包，從樓梯口走過來。每一次藍雨看見曹曹走路，她總覺得曹曹是提著腳後跟走路，地球的引力吸不住她，隨時要飛出去。曹曹嘴巴一抿，直接說道：
    “你別上去，拉拉和沈樂又吵了，這一次估計得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撮合他和錢進好了。”
    藍雨白了曹曹一眼，晃了晃手裏的飯說這怎麼辦？
    “吃唄，我們去食堂，把它分了，然後再出去逛街，我的bra好像小了，得去買兩個。”
    “我剛剛看到描眉男了，叫井上。”
    “馬歪歪你看見沒有？”
    “沒有，她最近好像挺忙的。”
    “那個男的不好看。”
    “我們先去食堂吧，你說食堂的阿姨不會說什麼吧……”
    “會說什麼呢？你在哪裏看到的？那一個，跑著的那個。”藍雨說時拿手指了指，曹曹並沒有特意去看，他隻是這麼隨意的問問。
    “我今天給拉拉洗腦了。”曹曹突然說道。她說的時候頭抵著，翻包拿出手機。“不過，今天晚上才能出結果。”
    “他們吵架，不會和你給拉拉洗腦有關？”
    曹曹隻是嘿嘿地笑，沒有接著往下說。
    但是，拉拉和沈樂徹底地分手了，真的分手了。分的那樣平靜。它不像馬歪歪分手時那樣天崩地裂，隻是晚上突然安靜了，沒有爭吵沒人摔手機。
    安靜的不像他們四個人的寢室。曹曹說這個宿舍的定律被打亂了，失去了平衡，我們都會改變了。她說的時候突然哽咽住，眼睛泛紅。
    藍雨聽著有些莫名其妙，她笑了笑繼續看她手裏的報紙。最近不太平啊，有些地方又發洪水了，還有地震。
    “你說我們將來的某一天會不會沒有水喝了，因為都被汙染了，然後我們每天除了咳嗽就是吃咳嗽藥。”
    “為什麼要吃咳嗽藥？”
    “因為大氣也被汙染了。”
    “會的，將來大概地球就像月球一樣，走哪裏都要被一個氧氣管，因為這空氣裏活不了啦！也沒有水喝，水比果汁還貴，窮人隻能喝果汁，因為喝不起水了。大家再也不用洗澡了，水裏都是硫酸。”
    “你瞎說什麼？”拉拉終於說話了，在這漫長的夜晚也許是讓寂寞折磨夠了。
    “嘿嘿，曹曹你看，拉拉都聽不下去了，我們得為下一代著想。”藍雨突然笑了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來繼續看報紙。
    曹曹依然慢慢地剝她的栗子，抬頭看一眼藍雨，不再說話。這一晚馬歪歪又回來的很晚，她回來時藍雨和拉拉都已經睡著了。馬歪歪告訴曹曹她要離開D市，她要去北京，她說她還沒有有具體的打算，就是先去那邊，其它的再說。曹曹又把這話告訴了藍雨和拉拉，因為第二天藍雨和拉拉依然沒有看到馬歪歪。她的床鋪整齊的擺在那裏，床單上沒有一點褶子。藍雨看著馬歪歪的整齊的床，她把頭轉到窗外。心裏想著她應該回家，回去待一段時間再說。
    學業已經結束，徐弼給她介紹的工作藍雨最後也沒有去成，徐弼知道後直說可惜了，可惜了。反倒安慰起藍雨來，說丟了芝麻也會撿到綠豆的，藍雨不知道徐弼怎麼就用到這裏來了，心裏真惦記起綠豆來。不過想想就算了。
    他們一起去火車站送別馬歪歪，他們幫馬歪歪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塞到行李架上，把吃的水果放在車座之間的小桌子上，曹曹嫌藍雨慢，自己把箱子拿過來塞到椅子下麵，左右弄了好一會。拉拉紅著眼睛不說話隻是站在邊上。
    “你們趕緊下去，快點！別人還要上來呢。”馬歪歪一邊說一遍拉著他們下了車，帶著哭腔。
    “我會很好很好的，真的。”馬歪歪大笑起來，眼睛裏卻流出淚。“女漢子，女子漢，我！！你們等我的好消息，到時候你們來北京我做東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