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列之二 棄世 上部(四)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432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骸眨眨眼睛,對於白蘭的用詞一點也不動怒。他的語氣很無辜:“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呀……”白蘭扶住額頭一臉無奈的樣子,“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本來以為我們之間還是有默契的,唉……”說到最後,已經完全變成了哀怨的口氣。
“……”骸的嘴角抽了抽:“那作為交換,把你的底牌也亮出來吧。”
“我有一對翅膀。我把平行世界的另一個自己給帶過來了,名字是ghost,沒有意識,可以無差別吸收火炎的變異體。其他關於我自身的你都知道了。”
望著如此幹脆地把自身能力抖光的白蘭骸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也許……他是真的想要尋找一個夥伴也說不定……
這樣想著,骸歎了口氣,沒有去看白蘭的眼睛,反而微微側仰著頭凝視著無盡的虛空。
骸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下定了決心般地開口道:“白蘭……你知道我是六世輪回的吧。”
“嗯。”白蘭應了一聲,靜靜地凝視著他,點了點頭。
“所有的一切都起源於『眼』。”骸用不帶任何起伏的語氣平靜地訴說下去。
“最初的輪回裏,作為一個實驗體,我被植入了它。雖然那個人說是因為他逃走了才害得我被『眼』纏上,但我認為這一切都是注定的……那首預言,分明是寫給我的。”
停了一會兒,骸繼續說道:“事實上,即使他不逃走,也會死在實驗台上的,因為『眼』的契合者不是他。所以無論他怎麼做,『眼』都會纏上我。逃走了……他還能活下去……”
骸眨眨眼睛,掩去了其中閃爍著的光芒。隨後,他用低沉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念出了那首預言:“猖狂的血花,渾濁的冷針。罪孽深重之瞳,映照出血色之海。咆哮者,為虐殺者傳達來自黃泉的口信。虐殺者,向主宰者奉上犧牲者的體溫。主宰者,賜予虐殺者傀儡的路標。命運之樹,柯枝之端,腐朽的宿命。輪回的起點與終點是——絕望。”
白蘭是知道這首預言的,切爾貝羅們給他的那張紙上就寫著它。然而他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問骸口中的『他』是誰,隻是靜靜地聆聽下去。
“結果,因為一些可笑的原因,那首預言靈驗了。我與『眼』訂下了契約,它給予我力量和永恒的輪回,直到我找到『彭格列的屍骸』。”
聽到這裏,白蘭已經大致猜到是怎麼回事了,骸的第一世,想必和彭格列初代有些關係。隻是,他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
“在我死後,Paolo為了救我……”骸看了白蘭一眼,語調平穩。“哦,你不知道Paolo是誰……他為了救我,就把『眼』取了出來下令封存。隻是可惜,因為對於力量的渴求,它最後還是被人類偷了出來,輾轉幾世終於再一次回到了我身上。這大概就是……可笑的宿命吧。”
“『眼』與身體融合的一刹那,我的力量、記憶全都複蘇了,隻有第一世的記憶始終沒有記起來。然後,我去複仇……結果遇到了彭格列。哈……又是宿命……”
“就在你把這個時代的沢田綱吉槍殺的時候,我附在骸鷹的身上碰到了他的身體。與『眼』的契約就在這時達成,我也終於記起了關於第一世的記憶……真是,完完全全的鬧劇啊……從一開始相信的就錯了,又怎麼找得到想要的東西……”
“再後來,就是潛入密魯菲奧雷當臥底了。”骸看著白蘭,臉上流露出自嘲的神色。
“說我自暴自棄也好,說我找死也罷,我本來隻是想……盡到作為彭格列霧守的最後一點義務的,就當是……贖罪吧。”
骸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白蘭的心裏忽然感到一片窒息的、無盡的鈍痛。繼而他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兩人精神同步已經到了這個程度了嗎?還是說僅僅隻是交流他們就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
“你說過……六道骸被你殺死了對吧。”
“……”白蘭點了點頭,那種令人不快的預感越來越甚。
骸看著白蘭,忽然笑了起來:“的確,六道骸應該是死了。你的結界確實很厲害,離開了本體、沒有『眼』的力量支持的六道骸的精神雖然不至於被抹殺,但是力量卻完全透支了。再加上他一點也沒有求生的欲望……精神陷入永眠,說是死了也不為過吧?”
聽到這裏白蘭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了,骸敘述的人稱已經開始混亂,眼神中更是夾雜著悲傷、嘲諷、混亂、瘋狂和崩潰諸多情緒。
“喂,你清醒一點!”白蘭雙手搭上骸的雙肩,努力晃動著。
“我很清醒。”骸一把推開白蘭,朝後退了開一點,“既然你說要聽,那就讓我說完。”
白蘭緊緊皺著眉,半晌,無奈地點了點頭。
“但是,『眼』是有自己意識的……這個世界上能與『眼』契合的靈魂實在是太少了……六道骸的精神陷入永眠,或者可以稱為消亡後,『眼』就失去了依憑的媒介。說到底,不過是隻剩下一個植物人一樣的身體罷了。就算『眼』想要重新找一個宿主,前提也是它必須能離開複仇者監獄。但是,複仇者那裏關於它的記載一定不少,因為和彭格列達成協議所以他們沒有動六道骸,卻不代表在六道骸精神死亡以後他們不會把『眼』徹底毀滅……”
“所以,我誕生了。”骸似笑非笑地看著白蘭,“你不是問我是什麼東西嗎?我也想知道啊……『眼』為了能繼續存在,它完完全全地複製了六道骸的靈魂造就了我,記憶一模一樣,性格也一模一樣。但也許是關於第一世的羈絆太深刻了,所以靈魂的形態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
“但是,還不夠。『眼』想要的是一個完全能為它支配的靈魂,原先一直有六道骸本人意識的壓製,所以它不能做什麼。但恰好我的誕生正是由於『眼』的力量,於是它便能輕易地控製住我,因而幾次都會失控。我不想被『眼』吞噬,可是這太困難了。就在我抗不住的時候,你偏偏闖了進來幫我壓製了『眼』的力量,結果就是我與『眼』的徹底融合。”
“我隻是一個複製品,盡管什麼都一模一樣,但一旦意識到自己到這一點,一切都會變得不同了。我原本隻是想根據六道骸的意願最後再做一點什麼的……譬如再見一次那個人幫就當作最後的告別……但是,拜你所賜,我連這樣做的立場也沒有了。”
“與『眼』融合後,我的靈魂就不再隻是個一模一樣的複製品了。我的性格被『眼』所影響,『眼』的力量與我的靈魂徹底融合。我就是『眼』,而『眼』就是我。……嗬嗬,你不覺得很可笑嗎?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同時卻必須背負著原本所有的記憶和情感!所有的立場、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執著全部蕩然無存……”
骸的聲音有些幹澀,空洞的笑容中就連悲哀也已褪色成殘影:“或者,白蘭你告訴我吧……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