係列之二 棄世 上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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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君,我回來了——”結界中原本並不存在的門被推開,白蘭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出現在門口,微晃的身形隻是稍許停頓了一瞬,又反射性地向側退開。
冷冽的銀光堪堪劃過。
白蘭看見瞬間閃到身前的少年異色的雙瞳中有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哦呀?骸君今天心情不好嗎?”憑著直覺閃避過疾風般的殺招,白蘭臉上笑容分毫未變。
聽聞此句,少年用突兀卻毫不生硬的動作收住了三叉戟。血紅色的右眼停格在“四”字上,他微微偏過頭,露出了一種混合著天真與殘酷的奇異神色。
——“殺死你。”數字寄宿著的眼睛紅得仿佛快有鮮血要滿溢出來,少年笑得越發開心。左手流暢自然地接過右手的武器向對方襲去,在白蘭閃避的瞬間換個角度順勢脫手,三叉戟擦著對方的臉頰劃過,少年的右手已重新幻化出了另一把武器。
“為什麼骸君一定要殺死我呢?”後仰,借力,躍開。眼前少年的攻擊遠比陷入沉睡前的六道骸更為淩厲狠辣,積累了百年的格鬥經驗無人能及,仿佛衝破封印般地在少年越來越快的動作上體現出來。白蘭每次也隻是憑著直覺有驚無險地躲開,在這一方麵,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防守有餘卻無力還擊。
更何況他並沒有真正與骸動手的打算。
“……為什麼你不肯放我走呢?”少年停止了攻擊,呈現出疑惑的神色。仔細端詳了白蘭一陣,骸內心的煩躁越來越甚。
“……”看著仿佛在努力思考的少年,白蘭沒有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
他隻是一如既往平靜地站在一旁,仿佛沒有絲毫危急感地、下意識地回想與他的初遇。
——被結界囚禁的六道骸因為離開本體太久力量透支而陷入沉睡。醒來後右眼已經完全痊愈,身型外貌卻變成了十二三歲的樣子。
“早上好,白蘭大人。”那天如往常一樣進入結界查看的白蘭聽見了一個說不清是陌生還是熟悉的聲音。不是與軍裝相似的黑曜校服,亦非那件拉風的黑色皮衣,站在他麵前的少年穿著一套樣式與現時代不甚相同的正裝,臉上的笑容混合著嘲諷與倨傲。
“初次見麵,我的名字是『骸』。”
“嗯?既然是初次見麵那麼骸君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呢?”用意難測地甩出問題,白蘭並不期待對方的答案。他隻是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瞥向少年身後的目光。
房間的一角,躺著六道骸這一次附身的媒介——雷歐那魯德•利比。
頓了頓,優雅地向少年行了個鄭重的禮節,白蘭加深了臉上的笑容。
“那麼……初次見麵,骸君。還有……早上好。”
“果然……還是殺死你好了。”突然打破了沉寂的少年平複了下稍顯紊亂的呼吸,異樣上揚的語調讓白蘭眯起了眼睛,直感對於這一次危險地警報已經不是可以像以往一般刻意忽略的了。
重新緊繃起的弦打碎了鬆弛的虛像,恍若暴風雨降臨前的寧靜分明昭示著瞬間逼近的狂瀾。
下一秒,藍發的少年抬起了頭,朝著他緩緩綻開了笑容。緊握著右手的三叉戟,骸抬起的臉上凍住了純然的無辜與嗜血的殘忍,血色的紅在雙眸之間蔓延,緩緩地從澄澈的藍色中滲透出來。
“妨礙我的人……全部都死掉吧。”銀色武器的芒尖凝著渾濁的冷光,緩步走來的少年抬起虛空的眼。
一步、一步……靴子與地麵的碰擊輕脆地在空間裏回響,穿過稍顯空洞的笑容,少年的身後仿佛搖曳起一片業火紅蓮。
“……唉。”狀似苦惱地扶了扶額頭,白蘭站在原地低低笑了起來,對於周身彌漫的殺氣好似未覺。
蓄勢待發的身體在少年抬起手的同時已站到對方身前,神誌失控的少年展現出一瞬間的遲疑,這一刹那白蘭全力劈飛了他手中的武器,然後順勢將對方死死扣在懷裏。
“……骸君是好孩子哦,所以停下來吧。”
虛空中響起帶有蠱惑意味的話語,卻被白蘭用來撫慰。
懷中少年掙紮的力度超乎尋常的大,白蘭隻得絲毫不放鬆地按著骸緊繃的身體,又在語言中加入了自己的精神力,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停下來吧,骸……”
僵持中骸無意識地睜大了眼睛,精神世界裏無止境的喧囂最後竟被完全屏蔽成空白,虛妄的視野中隻有雪花靜靜飄落。
……幾乎……就想要就此睡去……
但是——
“喀——”
牆角的銀色三叉戟驟然斷裂成碎片,本能地後仰,原想扶住骸身體的白蘭被少年手中突然幻化伸長的利器逼退了幾步。
離白蘭幾步之遙,搖晃著想要站立的骸頹然摔倒在地,血跡沿著他右側的臉頰滴落在地上。白蘭斂起雙眉,看向少年同樣溢滿鮮血的右手食指。
“不要對我用催眠術。”骸勉強睜開另一隻完好的眼睛,臉色慘白,隻是眼中的紅色已漸漸褪去。
白蘭眼中神色變幻,最後隻是輕歎一聲,換上往常輕鬆的語調:“剛才很危險哦,如果不用這種方法讓你停下來的話,我就隻有殺掉骸君了。”
“哼。”上揚的尾音稍稍散去了冷意,骸朝著白蘭左仰起頭,如以往般隱含嘲諷的笑容有了些許軟化,“那麼我該說謝謝嗎?白蘭大人……”
“……”白蘭不置可否地挑眉,語氣平淡似乎隻是就事論事,“骸君盡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了。不過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那種情況下強行解開的負擔太大了。”
對麵的少年低頭沉默良久。
“……放我走吧,白蘭。”不然還會有下次的。
這一句話說得有些艱難。骸勉力抬起頭,與對方視線的短暫交會後,終於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短暫的忡愣過後,白蘭蹲下身將熟睡的少年擺成最令他舒適的位置,尖銳的表情竟逐漸透露出一絲落寞:
“這可不行啊,骸君。”
——因為無論是奪取七三、獲得至高的權利,還是用恐怖支配世界什麼的,都已經……快令我厭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