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
    第二天早上，魏涼照例起晚，披著校服拎著書包站在懸關換鞋的時候，看見坐在飯桌邊上看報紙的趙炎從報紙上麵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晚上跟同學吃完飯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哦，不用了。我自己會回來。」魏涼一邊蹲在地上係鞋帶一邊心不在焉地應著。
    趙炎笑著看他，「自己會回來？你上次被人背回來的事還記得麼。」
    「……那回是被那幫孫子灌醉了。今兒絕對不會了。」
    「還是我去接你吧。」
    「你不工作忙嗎。大不了他們再扛我一回。」接過李嫂遞過來的早飯塞進書包裏。
    趙炎又把目光放回報紙上，淡淡地說，「我不放心。」
    魏涼微微地怔了一下，站起來係校服扣子，「有什麼不放心的。我都多大人了，又不是小屁孩兒。」
    「……媽說過讓我好好照顧你，萬一你出點什麼事我沒法交代。」沒什麼波瀾的語氣從報紙後麵傳出來。
    「……」
    魏涼看著那個又低下頭去看報紙的人，忽然覺得心裏有點堵得慌，有想破壞點什麼的衝動。攥緊了拳頭，終於忍住了。
    趙炎聽見門口半天沒有動靜，抬起頭，正對上魏涼銳利的目光。趙炎放下報紙，看著魏涼因為不知名的怒氣糾結起來的英挺的眉毛，歎口氣說，「好吧……我可以不去接你，但是你得打個電話讓我知道你在哪。」
    「我在哪都跟你沒關係。」
    他看見魏涼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話之後掏出手機往地上一摔，頭也不回地走了。
    「誒，小涼！你還沒喝牛奶！」李嫂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在後麵端著杯子叫到。
    趙炎看著被狠狠撞上的的大門，無奈地揉了揉額角。
    這一天不光趙炎，全學校的無辜百姓都覺得日子不好過啊……
    所謂的存在感就是說即使蹲在角落一句話都不說，仍然讓人不能把他忽略。就是說即使隻是得了重感冒，也會弄得全校都跑來問他為什麼沒來上學。就是說即使隻是上課睡覺被罰站，下了課也立刻會有班主任親自來給任課老師道歉。
    因此這天誰都知道魏大少心情不好，而且是少有的非常不好，但是沒人能問出個所以然來。
    第二節下了課，魏涼懶洋洋坐在位子上往後一靠，長腿交疊著架在桌子上，雙手抱胸，一臉“爺現在拳頭癢，識相的給我滾遠點”的樣子看著坐在對麵的籃球隊隊長。
    方圓十米以內的同學都非常配合工作地撤離了現場。
    身高一米九多大名林嶽人稱猩猩的校籃球隊隊長大人，此時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在魏涼跟前的椅子上，「小涼阿，那……那個……」可憐我們長這麼大從來沒安慰過人的粗神經的隊長大人一句結結巴巴的問句連疑問詞都還沒說出來，就被魏涼緩緩抬起的眼皮底下兩道冰冷的目光凍在了原地，半天沒緩過來……
    沒過幾分鍾，林嶽同學自覺自動地扶著牆邁出了魏涼他們班的門，對著列隊候在門口的校籃球隊群眾沉痛地搖了搖頭，「我已經盡力了……」頓時球隊上下一片哀號，「真的沒救了麼……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咳，這場景怎麼有點兒別扭……隊長大人上去給了他們一人一腳，伸手指了指球隊二當家，再拿下巴指了指班裏，「你上。」
    二當家邱翊一臉的為革命捐軀，衝後麵的弟兄們點點頭，大踏步進了班門。
    果不其然地，又沒過幾分鍾，大家就看見他們高大帥氣的二當家一臉被拋棄的小媳婦樣兒踩著小碎步回來了……
    這一上午，前來慰問的是人山人海前赴後繼。不光是安慰魏涼怕他難過，更重要的是下午跟鄰校的籃球聯賽沒他不行。那慰問的隊伍排的，估計校領導看見都該哭了。這幫小兔崽子，全校開大會的時候都沒見過你們到這麼整齊……
    「我涼哥阿，咱以後再也不跟你搶吃的了……有什麼好吃的都先給你吃，別不高興了阿……」
    被無視了……
    「魏涼阿，以後我作業都第一個借給你抄，你沒抄完別人看都別想看一眼……內什麼，你說句話阿……」
    又被無視了……
    「小涼阿，上回被你絆了一跟頭說了你兩句是哥不對……以後你想絆誰說一聲，我們排著隊來給你絆阿……」
    還是被無視了……
    「涼阿，那次吃煎餅借了你兩塊錢沒還真是不好意思阿……下回請你吃頓好的！……來，別愁眉苦臉的了！」
    繼續被無視……
    「咳，那個，魏涼阿……」眾人一驚，喲，這不張老大嘛，您老也來啦……
    「那個什麼……你們陶老師讓我來問問……你到底怎麼了？」
    這時眾目睽睽之下一上午沒說話的魏涼忽然張開了嘴。周圍的人都目不轉睛屏住呼吸喜出望外地看著，心想張老大就是張老大阿！太有能耐了！！
    隻見魏涼張開嘴心不在焉地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睡過去了……
    連張老大的麵子都不給的，全校真的就他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