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肖寒來到，村人確是方便不少，有個頭疼腦熱感冒發燒咳嗽也不拖著了，往肖大夫那兒溜一圈，回來就會生龍活虎了。村子比之從前似乎更有生氣。
    趙生幾乎每天下午都到肖寒住處報道，幫著肖寒曬藥磨藥，要說多勤快就有多勤快。他的心思肖寒卻是知的。一日把他叫到跟前，溫言道：“你可是想向我學醫？”
    心思被看破，趙生黑臉泛紅，低著頭囁嚅著不知怎麼回答。
    肖寒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想學我便教你。”
    “真的？！”少年驚喜抬頭，隨即想起什麼臉色一黯，不確定道：“俺爹說了，醫術都是家傳的，不能交給外人……大夫，你真的願意交俺？”
    肖寒含笑點頭。
    於是乎，受了徒弟禮，喝了徒弟茶，肖寒收下趙生。
    毛嶺村的學堂是村北頭一間破敗的寺廟。廟裏沒了和尚也沒大佛，裏麵夠寬敞，擋風遮雨自是沒問題。廟前一口銅鍾鏽跡斑斑，每天被撞響兩次，上課前一次，放課後一次。
    肖寒留了趙生看守門戶，自己興致勃勃地跑來此處參觀。
    暮色四合，寒鴉數點。學堂子弟早已回家。一聲鍾鳴驀地響起，悠悠蕩蕩，渾厚省心。
    秦玉抱著書本出來，恰好看到俊朗的男子立於暮色當中，身後的晚霞恣意燃燒。男子長發半束，姿態閑適，氣度從容，沉著而悠然。
    秦玉瞟眼仍在搖晃的古鍾，秀眉一蹙，隻覺此人手賤，直接無視，轉身便走。
    肖寒依舊笑得雲淡風輕。現在的自己和那人無甚瓜葛，他的態度如何與己何幹？
    信步走進廟裏，裏麵一排板凳排得整整齊齊，還有幾張粗糙的案幾。其中一張摞了厚厚的宣紙，紙上皆是簡單的易讀易寫的漢字，字體形神兼備，端正秀雅。肖寒心念一動，想起那人風神玉骨，冰心玉質，算是字如其人。
    “放下，莫要弄亂了！”剛走的人突然去而複返，肖寒著實嚇了一跳，手上一鬆，宣紙輕飄飄落到地上。那人臉色更冷。肖寒歉然一笑，退後兩步，撿起來重新放到桌上。
    秦玉徑自走過來，將字卷起小心翼翼地塞進長袖，離開時淡淡掃了肖寒一眼，忽然幽幽開口，“肖大俠不在江湖上‘除魔衛道’卻龜縮到這種地方，真長出息！”那飽含深意的一眼，三分嘲諷，三分冷然，三分仇怨，還有一分幸災樂禍。
    肖寒唯有苦笑，有些人招惹不得，他不找你，你也要遠遠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