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肖寒果然被一陣低啞的呻吟給吵醒。
    “水——”，“水——”
    肖寒倒了杯溫茶將病人扶起，手背貼上病人的額頭，不錯，燒已退。
    病人就著他的手咕咚咕咚咽下整杯，神智似乎清醒不少，迷蒙的雙眼微眨迷惑地看著肖寒，任肖寒扶著自己躺下。
    脊背剛觸到創麵，並然忽然身軀一震，猛然坐起，肖寒手臂不留神被他一推，茶盞登時飛出，“啪”一聲碎響於寂靜的黑夜格外清晰刺耳。
    “你，你是人是鬼？！”男子的聞聲極是恐懼淒厲，麵上全無人色，薄衫下的消瘦身軀不可遏止地顫抖。
    肖寒終於斂神，目光漫不經心地男子摸向真下的右手，嘴角緩緩扯出玩味的笑，忽然欺身湊向男子，
    “你說呢，嗯？我是人是鬼？”
    溫熱的鼻息，魅惑的輕語，還有地上搖曳的人影……
    男子霍得抽出匕首朝著肖寒全力刺下。
    肖寒鳳眼微眯，兩指將瞬息而至的凶器牢牢夾住，寒眸中冷銳的殺意一閃而逝。
    男子絕望地鬆開匕首，慘然一笑，“我知自己必死無疑，你要殺便殺吧。”
    肖寒偏頭輕笑：“我為何要殺你，你又為何要殺我？……過去的事我不記得了，我，失憶了……”
    “哈，肖寒，你何必裝腔作勢！”男子譏笑兩聲：“江湖中人人當你是正義凜然的大俠，實是卑鄙無恥、禽獸不如、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當時真真瞎了眼選擇跟著你！”
    男子滿嘴苦澀，頹然道：“我還倒一年前見著鬼了，你果然沒死，隻怪老天不長眼，我那一劍竟沒有送你下黃泉……我任殺任剮，隻求你放過這一村無辜老幼。”
    原來“我”是由此人所殺！
    肖寒起身，背對著男子走出屋子，“我去的事我不記得，現在我隻是一名大夫，你是我的病人，我不會殺你，更不會殺無辜的村民，你安心養病吧。”
    天邊暗雲聚攏，夜風強勁，肖寒負手而立，青袍翻飛。
    無意中知道了自己的過去，竟同前世一樣不是個好人呢！
    真心歡喜的倒是這一身武功。
    “轟隆隆——”，風更大了，暴雨將要來臨。村民的屋子一間間熄了燈，於風雨中靜靜沉睡。肖寒看著，心底一片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