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夢 浮生若是  第五章宮闈(下)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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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倦的白晝垂向黑夜,喧鬧的波浪起始靜息。
  
    靜妃披著薄紗,坐在案前。昏黃的燭火照得她紅豔的唇脂鮮豔欲滴,清冷的月色襯得她皎潔的肌膚晶瑩剔透。她的蛾眉像是一卷輕煙,夾雜著淡淡哀愁;她的明眸像是一滴露珠,閃爍著點點光芒。
    她展開手中的小扇,輕輕一搖,清香四溢。見到上麵不斷重複的"幽篁"二字,她的笑容漸漸展開。
    可恨啊,一顆白日醉竟讓她在白天失去了那份記憶,徹底淪落為父親的棋子。
    念及白日的諂媚虛榮,她此刻隻覺無地自容。
    她本是李府小妾所生,母親早死,地位低下,從小受盡哥哥姐姐的欺負。有一次,他們將她騙入壁護城外荒蕪人煙的丘陵,幸好,在那裏她遇見了她。
    痛苦在她六歲那年似乎終結了,她牽著她的小手帶著她走進了一座名叫"碧寰"的山。她告訴她,她叫蘇晉。從此蘇晉便成了她的師傅兼姐姐。
    在碧寰山上,每當有人問及她的姓名,她總是咬唇不答,蘇晉見後便把她護在懷中一笑了之。直到有一天,她在竹林練劍蘇晉在旁彈琴,竹葉飄落,劍法空靈,蘇晉不知不覺地念道:"獨坐幽篁裏,彈琴複長嘯。"她疑惑地瞧著蘇晉,卻見她墨色的眸子突然一亮,接著便歡喜地說道:"幽篁,你就叫幽篁好嗎?我突然覺得這個名字與你配極了!"
    "幽篁?"她喃喃地念道,雖然當時年幼,不通其意卻覺得蘇晉送的名字總是好的,於是便激動地點了點頭。
    "姓呢?"
    "無姓。"她回答地斬釘截鐵。
    蘇晉見她就像是一頭倔強的小獸怎麼也不肯說出自己的姓名,雖是無可奈何卻也還是滿心的歡喜。
    隻是昔人已埋黃土,她卻進宮苟且度日。再次進入李家,她是忍辱負重,本想借著李家送女進宮的機會為蘇晉複仇,可已分不清白晝與黑夜的自己又該如何複仇?
    夜晚她是蘇晉捧在手心的幽篁,白日卻是貪慕虛榮的李夢溪。倘若日後黃泉相見,蘇晉還會不會認她,會不會對她充滿了鄙夷?
    紅燭垂淚,燈光閃爍,她癡癡地看著小扇,心如絞痛,幽篁,幽篁,幽篁.....她甚至可以想象出策馬出征的她,身心疲憊的她是怎樣含著笑容,懷著愛意在這把小扇上寫下滿滿的"幽篁"二字。
    幽篁,幽篁似是最深切的叮呤,最深切的懷念。
    幽篁,幽篁是她決心一死卻仍斬不斷的牽掛。
    幽篁,幽篁,這是她一個人的小孩啊......
    "撲"血噴湧而出,既然世上已沒有蘇晉,那麼幽篁豈會獨活。
    我隻是李夢溪罷了,罷了.....
    靜妃吹滅紅燭,神情木訥。收扇入袖,抬首,才發現燭芯上的薄煙纏綿,似是在作最後的話別。
    相見爭如不見,有情何似無情。
    月涼,淚涼,心也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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