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京都幹燥寒冷，比不得江南溫和，卻也是市肆繁華。
    天子腳下的城市，生來就有一番貴氣。
    現在快到正月，家家戶戶門上都貼了春聯，掛著桃符。街頭巷尾，時不時可以窺見大紅色的燈籠。尋常百姓家尚是如此，禁宮深院的裝飾更是堂皇。
    然而有些地方會被人們刻意遺忘，比如說皇宮附近的冷香園，作為冷宮的園子一年到頭冷冷清清。與牆外的熱鬧判若兩界。
    “又是一年了。”一個中年婦人倚著窗台，低低歎了口氣。她神情蕭條，裝扮卻是一絲不苟，“陛下多久沒來看我了？”
    “娘娘，十九年了。”在園中幹活的年老宮女同情地看了婦人一眼。
    “十九年啊，原來已經十九年了。”婦人反複念著這個時間，聲音突然頓住，“不可能！”她大叫著，“我昨天還看到陛下的。怎麼可能！”她抱住頭，整齊的發髻被抓的淩亂。
    “娘娘，別這樣。”老宮女忙上前去，試圖使婦人恢複清醒，“您醒一醒，現在是乾曆二十九年，的確是十九年啊。”
    “褔嬤嬤，母親又犯病了？”
    那宮女一愣，四處張望想要尋找聲音的來源。
    “不用找了，是我清越。”我從小巷的陰影下走出，來到她們麵前。
    “公子你回來了。”褔嬤嬤激動的看著我。
    “是啊，我回來了。”我朝她笑笑，順手接過母親，“我來照顧她吧。’
    “好，好。“她放開手，“我去準備晚飯。”
    目送老人離去，我低頭看著陷入混亂的母親。可憐的女人，寧可迷失在回憶裏，也不肯麵對現實。
    “纖兒，纖兒。”我放緩語調喚她的小名。她曾經告訴我，那個人就是這樣叫她的。
    “明之，是你嗎？”她死死地抱住我，怎麼也不肯放開，“你終於來看我了！”
    “纖兒。”我苦笑，貼在她耳邊說，“母親，夢該醒了。”
    她突然一驚，又用迷茫的眼神看我，“你不是明之，你走開。”她用力掙開我。
    “行了，越纖兒，別裝瘋啦。”我冷下臉，“你一直都不瘋。”別人都說母親是瘋了，但我知道她沒有，她不過偶爾沉溺於回憶罷了。
    “越纖兒，我要你幫我。”不理會她的迷亂，我決定速戰速決，“我可以讓你見到傅明之。”
    她的眼神一下子清明過來：“當真？”
    “當然。”我肯定的點頭，“不過你要幫我。”現在隻有你能幫我。
    天已入夜，牆外，慶年的煙花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