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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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澤宇帝端坐在九龍漆金寶座上,與朝中的重臣在無聲的對峙著。筆墨紙硯淩亂的撒了一地,一滴滴血從澤宇帝被碎瓷片劃傷的手指中滴落到地上。諾大的宮殿此時卻落針可聞。
楚昕乾接到緊急回宮的消息便隱約感到有大事發生,盡管心裏已有所準備,但在踏入大殿內的一刻,還是被眼前的一切嚇了一跳。
奏章無章的亂攤在地上,茶盞的碎片滿地都是,還有父皇的手還在滴血,從不離身的蒲仁海此時也不見蹤影。
太反常了!
“父皇、眾位叔叔。”楚昕乾微微低頭向在場的人行禮。
原來在大殿上的人都是當年與澤宇帝一同創國的人,都是楚昕乾的長輩。但他自懂事之後便知道這些平時看似和藹可親的叔叔們,卻都對父皇的寶座虎視眈眈,居心叵測。所以不得不防。
“乾兒,我們有要事要與你商量,我就不多廢話了。如今邊關戰急,守城大將忽然不知去向,軍情危急,大軍現在駐守在西陵城中。四麵有敵軍似疑來犯,現在必須要有一位不僅文武俱全而且機智過人的良才去穩定軍心,驅逐強敵。而這大帥之職非乾兒莫屬啊!”
“沒錯,乾兒可是我們大家的希望啊。”
哼!楚昕乾扯出一抹苦笑:這樣的恭維話還是少聽為妙。
“叔父就如此相信侄兒?我還太過年幼,恐怕……”楚昕乾一心希望他的父皇能夠說些什麼,可是澤宇帝卻一直落落寡言,從頭至尾都一言不發。
想必,他是有苦衷的吧。
“哎。”幾位老臣出奇一致地站出來反駁楚昕乾。“乾兒不必謙虛,你年及弱冠,已經成人。是應該出去曆練一下了。”
另一位也站出來隨身附和“是啊,此次征戰正是一次難得的好機會。由你帶領將士出征,更能鼓勵軍心,此仗一勝,你的儲君地位就無人能撼動。不是嗎?”微笑著拍了拍楚新簽的肩膀,真的就好像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一樣。
哈哈,笑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倘若有朝一日我楚昕乾登上皇位,必定將你們斬盡殺絕!
楚昕乾依舊保持著微微一笑,低垂眼瞼,眼中卻滿含殺意。“那麼,叔父。請問給我多少兵馬?”
“兵馬?哈哈哈哈……”一群大臣猛然發笑。“現下兵庫空虛,實在是抽不出人馬前往前線。所以……”
楚昕乾身形一震,抬頭看向那個一直一言不發的人。
父皇,真的要我孤身犯險,戰死沙場嗎?
回應他的卻隻有一聲沉重的歎息。
“乾兒啊,前方戰事緊急,事不宜遲,3日後便出發吧。啊,哈哈……”肆意的笑容在大廳回蕩,在楚昕乾聽來卻格外刺耳。
多年來,這些所謂的忠臣千方百計的計欲謀劃恐怕為的就是要讓我光明正大地戰死沙場吧。然後聯手爭奪那名存實亡的皇位,顛覆這個根基未穩而又外強中幹的王朝吧、
狼子野心!
楚昕乾暗自緊握拳頭、指節吱吱作響。用力抿緊薄唇,強忍下心中悲涼和辛酸,從容的退出大殿,卻頭也不回。
他怕……
怕一回頭,看到同樣淒涼的眼神,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楚昕乾忽然想笑,努力咧開嘴角,苦澀的幹笑。蒼白無力的笑聲中滿是不甘的悲憤!
遙眺整個皇宮,空蕩得像是個久無人居的墳墓一樣。以前小的時候在這諾大的皇宮中嬉戲玩耍,總覺得這裏就是他的家。可是現在,他不知道這裏為什麼變得這麼大,大得讓自己找不到出口。
泠冽的風空洞的在皇宮中吹過,仿佛要刺穿楚昕乾的身體。
又要下雪了啊……
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行走,就如行屍走肉一般。
落雪紛紛、如此落寞清寂。仰頭卻發現,梅花都盛開了呢,真美——
那個如畫般的男子,在哪?
“柳兒……”喃喃低語、終究湮滅在風雪裏。
良久,直到雪花落滿全身。
“我在……”
衣蠡柳一路尾隨著他而來,在路上也早已洞悉會有這出人意料的結局。
一把傘將兩人籠罩、遮擋住風雪,羽化了空間。
好像、
這一刻,漫天的雪花一時竟迷了人的眼,讓人分不清對白……
衣蠡柳凝視著楚昕乾,竟然難以形容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在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連他都無法猜透的感覺。
那是什麼?
是無奈嗎?還是失望、痛苦亦或是迷茫?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知道,他再也不是那個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華貴公子。
站在他身旁的他,卻更像是一個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
他了解他,多年一直在隱藏著自己的實力,為的就是有一日能夠將朝中這些艱險狡詐之徒剿滅殆盡。別人也許察覺不出,但他卻知道。隻是,他沒想到,自己卻被逼進一個無人的陷阱。生死未卜。
衣蠡柳凝視著他的目光驀地變得銳利逼人。
“我認識的楚昕乾從來都不是輕言放棄的人。盡管玩世不恭、放任輕狂,但卻絕不是軟弱無能之輩!”
“若是百萬大軍便將你擊垮至此,那麼,你就戰死沙場好了。就當我從未認識過你好了!這種人,恕衣某不屑!”
衣蠡柳轉身欲走。
身後傳來楚昕乾一聲大笑。“就算天命難違,那又怎樣?隻因我是楚昕乾,放眼天下——唯我除庸!”
十七歲出征,可說得上是史無前例了,竟然隻有孤身一人前往戰場,真是駭人聽聞!
就算是大羅神仙,恐怕也抵不過對方的千軍萬馬,更何況,他還隻是一個少年。
手中的傘漸漸滑落,跌落在地上。衣蠡柳抬起頭,淡然的望著天,風雪之中,絕美容顏,讓梅花瓣在一旁靜靜為之凋謝……
這一戰,真的就隻能失敗嗎?
也許……
隻是也許……
我一定能活著回來。
恩……
你會等著我嗎?
恩……
到那時,你一定會看著我的吧?
恩……
夠了,隻要有你就夠了。
梅瓣、落雪、他、和他。
就像是一個約定,銘刻在彼此心中。成為一個擦不去的傷疤。
永恒——
衣蠡柳側身回過頭,朝著他輕輕一笑。孩子氣的笑容、讓他心中一痛。
真想讓這一刻成為永遠。
僅僅這樣……就足矣。
微笑向暖,安之若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