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警官來報告校園凶案時，李恪剛回到住處，此時已是淩晨兩點多。
    他今天整個下午都泡在酒吧的廉價酒裏，現在雖然回來，但因飲酒過量的頭腦疼痛得極其厲害。心裏也隻想吐，可胃裏的東西早已掏空，隻剩黃膽水地幹嘔。顛顛撞撞著進了家門，就迫不及待地衝進洗手間“呃呃”地吐起來。待到舒服些或者終於發現沒有東西好吐，雖然難受但不得不停止毫無作用的嘔吐時，才扶著牆壁從洗手間走出來。隨手端起一杯不知放了多長時間的水正要喝，壯警官的訊話就來了。
    客廳裏全息光影屏一閃，壯警官正立在他的麵前報告。
    “這麼晚找我什麼事？”李恪顯得很不耐煩，“我不是說過，沒什麼特別重大的事，別來煩我嗎？”
    “李局，打擾您休息，實在抱歉。不過我確有不得不打擾您的理由。大約在兩個小時前，一男子被殺死在阿姆大學學院路附近。”
    這種凶殺案不多，但也並不是沒有。李恪此時感到老大不舒服，極不大願意接手。
    “這案子你負責處理就行了。”
    “這恐怕不行。”
    “為何？”
    “事情可能並不簡單，他很可能牽涉到聯邦軍人。”
    “聯邦軍人？”李恪略皺眉，“怎麼會牽涉到聯邦軍人的？那有目擊者嗎？”
    “因為發生時間太晚，到現在還沒發現目擊者。我已吩咐他們封鎖現場，正等技偵科和法醫來作技術分析和屍檢，凶案的原因目前還不清楚。不過，在死者手中，我找到一張記存卡，因為有了些重要的發現，特來向您彙報請示。”壯警官知道眼前這個慵懶的無賴，可是有些背景的。他不得小心謹慎些，“我立即給您傳過來。”
    李恪坐在軟皮沙發上，盡量的讓自己清醒些，集中思維力思考眼前的問題。
    自從他三個月前調到這裏，坐上南區警察局副局長後，他確實是頭一次遇上這麼棘手的問題。而且這次恐怕真的是逃不脫要接手處理案件了。
    一個死者、一張記存卡、軍方三個已知信息，他反複組合多遍，試圖找出其中的關鍵和聯係，卻始終是徒勞無功。
    “去把那個學生和現場的證物都帶來，尤其是記存卡。然後立即清理現場，封鎖消息。”
    “這……這恐怕會侵犯公民們的知情權，有些不合規矩吧？”
    “什麼規矩？最大規矩就是你必須服從上級。出了事我負責。去吧，按我的要求做。”
    方冕在警察局作完筆錄後，已是第二天的上午。本以為可以立即離開的他，剛要走就被壯警官叫住了。
    他被邀請到了警察局的會議室。
    走進偌大而空無一人的會議室時，他就被告知在那裏等。似乎警局的某個大人物要見自已了解些情況。可他很快發現，無聊的等待並不比煩人的考試要快活多少。這個發現令他感到鬱悶。
    到底是什麼人想見自己呢？他正想走出會議室去詢問時，會議室的前門忽然開了。
    一名身著青色警服、佩戴警督警銜的年輕警官，麵色平和的走進來。正是身穿製服的李恪。他進來發現方冕正想出去，掃了一眼眼前人，個頭高大，雙眼有神，眼珠活靈活現，一個勁的滴溜兒轉，一看就是個狡猾的家夥。
    “你就是方冕，昨晚凶案的第一發現人和報案者？”
    “是的。”方冕打量眼前人，中等個頭，麵色白皙，頭發雖然梳理過，但還略顯淩亂，雙眼發紅，顯得精神不佳。一眼看出昨晚睡眠不太好。
    “不知警官找我什麼事？關於昨晚的凶案，該說的我都已經在筆錄時說了。”
    “那還有不該說的呢？”李恪示意方冕坐在前排位置上，自已也在壯警官搬來的椅子上隨意地坐到他對麵。
    “不該說的？什麼不該說的？”方冕裝傻充愣地反問。
    “當然是昨晚你看到或者聽到的東西。”
    “我並沒有隱瞞什麼，警長！”
    “沒有？”事實上方冕確實並未隱瞞，甚至因為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事件而記憶深刻的緣故，他的筆錄做得十分詳細。李恪早就看過了，隻不過這是必要的程序，“那就最好。不過，你該知道，這凶案我們警方正在調查中，還不宜向外界透露。而且此事關係重大，所以我希望在我們警方未公布相關信息前，你必須保持沉默。最好什麼人都不要提起，包括你的親人、老師、同學等等。甚至你幹脆將它忘記更好。”
    “省得。警長，對於這件凶案，我個人有點猜測，希望能對你們破案有些幫助。”
    “哦，你倒說說。”
    “很明顯這是謀殺。死者麵白手細，從事的當是常年難見陽光的輕鬆工作；身著並不常見的製服，身份定然有特殊性；而腳穿運動鞋，熱愛運動，正值壯年，身體靈活；胸部中彈，一槍斃命，顯然凶手槍法嫻熟。而且還想把某件重要的東西交到某人手中。由這幾方麵來推斷，他應該是擁有了某件重要的東西，才引來殺身之禍的。所以我覺得首先要弄清他誓死都要保護的東西是什麼。”
    “說得好，看來問題的關鍵是他要保護的東西。可他到底要保護什麼呢？”
    “這就要看你們警方的了。”
    “非常感謝，方冕同學。你的建議我們慎加考慮的，對於耽誤你的學習時間，我代表警方表示由衷的抱歉。你放心，我們會去函向校方解釋你缺課的原因，希望沒有給你造成太大的麻煩。”方冕的話，對李恪還是有些啟發的，雖然他也知道眼前年輕人的話，在這個隻講究證據的世界裏，顯得過於膚淺而想當然，並不能給警方破案帶來多大的價值，但還是為他的勇氣和細心觀察所折服，現在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不用客氣，這是我做為公民應盡的義務，那我告辭了。”
    “不送。”
    李恪望著方冕拉開門走出去，心裏卻還在思考方冕的話。
    “警長先生，”走到門的方冕忽然回過頭來，微笑著說，“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是嗎？”
    “哦，應該是在學校附近的酒吧。您經常去那喝酒嗎？”
    “學校酒吧？或許去過吧，不過不常去。”
    眼前這人分明是常常去學校附近的酒吧買醉，可為何不承認呢？方冕滿腹狐疑，卻又不便直問。隻好說告辭後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