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七章 奏響《回魂曲》,惡與妍的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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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月安頓好妍,回到宸,已經是二月十六日醜時。怎麼辦?惡走了,該到亡界去把他找回來嗎?我應該早點趕去的,不應該把紙鶴疊完才走的,或許早30秒就可以救回惡了,是自己不好,對,應該找父皇談談,還有飛黮的事……
“願月,你總算回來了。”飛黮開了門:“惡怎麼樣了?”
“惡……”願月麵對不了飛黮,“惡……”願月蹲下哭了。
“該不會……真的走得比我還快?那個小子。”
“對不起,飛黮,我本可以早點趕到的。”
“跟你無關,先進屋吧,別冷著了。”
飛黮的鎮定讓願月很驚訝:“飛黮,你沒事吧。”
“我很好,惡還在睡遐國的宮殿裏嗎?”
“嗯。”
“我過去一趟,忙了一整晚,你快去睡吧。”飛黮消失了。
靈堂的門敞開著,從裏麵傳來哭聲和吟誦聲,這些聲音曾經多為自己所熟悉。飛黮望著手中的項鏈,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婆婆,用十年、去換一條人命?怎麼又不告訴我,救回惡之後,項鏈會有什麼下場?碎?不能補?還是沒一點事?
雖然我早知道我不是令狐家的人,但什麼叫做可以控製生死的神明?那我可以讓娘活過來嗎?不對,婆婆說,我的力量,可以讓在12個時辰內死去的人蘇生,讓12個時辰內出生的人死去。
婆婆說,我本姓仲孫,體內流著的,是真正的皇族的血。什麼叫真正的皇族?仲孫又是個什麼奇怪的姓氏?我讀那麼多書都沒聽說過這麼個古怪的姓氏。
仲孫?真正的皇族?
飛黮回過神來,收起項鏈,尋找妍的寢宮,他需要個寧靜的環境施術。幸好一下子他就找到了。飛黮敲了門,一個宮女過來開了門:“請問,”宮女突然見到個帥哥不知所措。
飛黮送上個招牌笑容:“妍公主在嗎?”
“公主睡了。”
“可以麻煩你告訴她飛黮來找她嗎?”
“可皇上吩咐不許讓任何人打擾公主。”
“你不通傳的話我就在這裏喊醒妍了。”飛黮依舊溫柔地笑著。
“好吧,我去通傳一聲。”宮女極不情願地走了。
一會兒,妍到客廳來了,“飛黮,你不是在矞雲國嗎?”
飛黮看見妍這副樣子有點心痛,嘴唇是青的,臉色是白的,“惡真是討到了個好二嫂。”
妍的淚又湧出來了。
“你別哭,我有些話要跟你單獨聊聊。”
妍支開了宮女。
“我有辦法讓惡活過來。”飛黮直入主題。
妍一副娜有可能的樣子望著飛黮。
“有點難以置信,但可以讓我試試嗎?妍,我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需要你去趕走那些在惡的棺木邊團團轉的人。”
“真的?不騙我?飛黮。”
“希望你相信我。”
“好,我馬上過去。”妍的淚已不再流。
半路,飛黮趕上妍,“隻穿件睡衣就出來了,你真不冷?”
妍打了個噴嚏。
飛黮把自己的外套披到妍身上:“我在屋頂等你,別告訴任何人我們今晚的行動。”飛黮消失了。
坐在靈堂的屋頂上,飛黮在腦中一遍遍重複著《回魂曲》的旋律,絕不可以彈錯一個音節,還需要隨即穿插隻屬於惡的回魂調。
“飛黮,死神鍾弦在你手上,並不隻是巧合。”婆婆的話再次想在耳邊,“你就是死神,真正的死神。”
飛黮摑了自己一掌,幹嘛又想到這些毫無根據的事了?
“因為你在仙界太放肆了,大神靈大人決定讓你下凡曆一個情劫,你近來是不是經常頭暈?沒錯,你回仙界的日期快到了。”
婆婆究竟在說什麼鬼話?
飛黮按著頭。
“飛黮你竟敢放走華都幽靈!”
“父皇,那三隻小鬼根本無罪,他們隻是來賀照看看,就被你的手下捉起來,你竟下令殺了他們!”
“賀照是二十四界層之首,每個界層的法律上都明文規定未經允許不得踏進賀照!”
“好,華都幽靈是我請進來的,那是不是還要判罪!”
“飛黮,放肆!”
“及不上你,堂堂一個大神靈竟濫殺無辜,法是死的,人是生的,那三隻小鬼隻是誤打誤撞到了賀照,竟要因此賠上性命,我死界絕不接受他們。”
“飛黮,你出言不遜會讓你吃盡苦頭!”
“父皇,你所謂的鐵麵無私也會給你帶來惡果!”
飛黮苦笑,死神……
妍出來,向飛黮打了個手勢,示意人全都趕走了,飛黮跳下去:“妍,你在外麵等我,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妍:“可我想進去看著惡。”
黮:“為了惡,希望你能忍耐一陣。”
妍歎了口氣,點點頭:“嗯。”
飛黮進了靈堂,把門反鎖,也把結界打開了。死神現在要救人,有點荒唐呢,以前讀書,都說死神是壞的、醜陋的,但自己,還可以稱作和善吧,什麼死神,荒謬荒謬。
飛黮望了望棺中的惡,二哥,你走得真不是時候,連累了三弟,讓很多很多人哭了。
死神對死亡也未必看得開。
飛黮把項鏈拆開兩份,一份是吊墜,一份是銀鏈。飛黮把吊墜丟到地板上,頓時吊墜化作一圓形法陣,有兩個同心圓,外圈展現出惡的回魂調,內圈是不知名的圖騰。飛黮把惡的屍體搬到法陣中央,原來內圈的直徑剛好是惡的身高。
銀鏈變成了古瑟,五十弦,難度很大呢。二哥,你認得回來的路吧。
飛黮把右手放到古瑟上,右手手臂上馬上出現十一個黑環,左手中指上出現一隻黑玉戒指,接著,《回魂曲》變成了真實的旋律。
屋外,妍把右手按在結界上,“惡,你一定要回來。”但音樂被奏響時,微風吹起來了,似乎是天地在共同低唱,風好像把花草的生命力送過來,溫暖地把人包圍。妍以為自己在做夢,她竟看見光亮的屋裏,惡躺在發出著綠光的法陣裏,似乎還沒有離去。妍好像聽到他的呼吸聲,又聽到他在耳邊低語:“讓你久等了,我的妍。”
法陣旁邊,有一雙很寬大的黑色翅膀,這雙翅膀屬於一個穿著黑衣大袍的男人,黑袍的左衣袖上有十一個白色圓環,那男人左手戴有一枚黑玉戒指,右手戴有三隻很特別的黑玉手環,頭發是墨綠色的,眼睛是幽綠色的,耳朵上還戴有一對龍形的剔透的黑玉耳環。男人身前是一架古瑟,但五十弦古瑟的彈法早已失傳,但這首樂曲卻給人很安心的感覺。
“飛黮?”妍小聲道。
待妍回過神來,風已經停了,樂曲也早已降下休止,結界消失了,妍馬上衝進靈堂。
她不敢相信眼前——惡坐在地上,正望著突然衝進來的她。
“惡!”妍撲過去,把惡壓在地上。
“妍?”惡很驚訝,“我……”
“回來了、回來了……”妍又哭又笑的。
惡看著現在的妍,決定什麼事都不想了。他笑了,反過來把妍壓在地上,吻她的臉頰、她的淚、她的額頭、她的耳朵、她的嘴唇。
妍還是喜歡咬惡的嘴唇,“這裏是靈堂。”
惡撫著妍的臉,又吻了吻她的嘴唇:“辛苦你了,妍。”
妍在猜自己的臉會不會比蘋果更紅。
惡站起來,抱起妍,問:“你身上穿的這件外套是不是飛黮的?”走出靈堂。
“嗯。”妍害羞了。
“我是不是死過一次?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太醫是這樣說的,但現在已經沒事了。”妍把雙手環著惡的脖子,把自己提起來,往惡的臉上一吻。
惡微笑著:“妍有時也挺風騷的,這點我見識多了。”
“因為是惡我才會這樣的。”臉好燙啊。
“剛才我好像看見飛黮了,在我剛醒來的時候,但就那麼一眼,看見他吐血了,一眨眼又不見人影了。”
“飛黮的確來過,說可以救你,我不知他幹了什麼,衝進靈堂的時候隻看見你一個坐在地上。”
這時惡看見跑過來地妍的宮女,就把妍放到地上。
宮女看見惡,果然很驚訝:“惡王子……”
惡:“妍你先回去,我去找父皇聊聊,辦完正經事再來找你。”未等妍反對,惡已經走出十步遠。
另一頭,飛黮坐在菊花島的小月下亭裏,一遍又一遍地吐血。
死神果然是不應該救人的,看吧,出事了。飛黮左手握著項鏈撐著身體,右手按著劇痛的心髒,急促地呼吸著,真懷疑現在心髒是不是每分鍾跳了300下。
現在在換血,就像蛇脫皮一樣。死神的壽命是不可計量的,每救一個人,必須換掉體內所有的血,同時換血後的死神力量會增加,也不知是懲罰還是獎勵。
樹林裏傳來夜鶯的叫聲。
嗬,飛黮老早就知道夜鶯的叫聲遠不如伶俜的歌聲好聽,想你,伶俜。
回去的日子我已經知道了,在四月初四,真是個好日子。伶俜啊,以前隻是說說,現在才知道我們真的是兩個世界的人。願月說她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宇控,可我說不出這樣的話,我真怕自己會再傷害你。
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我是神,而且是死神,我們活在兩個世界,原本生命裏是不會出現相交的,但我居然自找麻煩來到leepingforever,認識了你,多荒謬的事。你知道嗎?我已經活了六千多萬年了,還不知道可以活多少個六千萬年呢;而你,隻會在一個個輪回裏循環因果,不知道我們在很久以前有沒有在輪回橋上碰過麵。
今後,你還是會一次次經過輪回橋,我還是會放肆地當我的死神,永不相識。
有句話叫“看庭前花開花落,任天外雲卷雲舒”,我以前一直想不明那是一種無奈還是一種看透,現在我發覺,它更像是無力挽回,說得出這句話的,本應該是個愛花愛雲的人,但至此,他必須把花雲都丟下。
其實人生無需太多執著,六千萬年也可以轉眼而過,更無所謂的枷鎖,枷鎖都是自找的麻煩,就像我找到了你。
好辛苦,現在更想你了,伶俜,笨蛋可知道,死神是天生貧血的,嗬嗬,死神的血也不珍貴,我現在隨便可以嘔個三四十升。
我跟你終是有緣無分,伶俜。
二月十六日一早,飛黮回到宸,願月在大廳,但飛黮沒有看見她,直直走向樓梯。
“飛黮!”願月站了起來。
“早安,願月。”飛黮站在梯口,左手捉住扶手,沒有轉過身來麵對願月。
“一整晚你到哪裏去了?”
“我在睡遐國啊。”
“我到那裏去找過你,也知道惡已經回來了,飛黮你果然很不對勁。”
“願月,我趕著上早朝。”
飛黮話還沒說完,願月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前不久不是告訴我時不時會頭昏,有沒有什麼大礙嗎?上次你跟天賜打完之後流了很多血,我拿了些回冥界檢驗,很久以前替你療傷就知道你的血跟常人不太一樣,我父皇竟告訴我這是仲孫的血統。”
飛黮走上樓梯,願月追上去擋在他麵前,才驚覺飛黮身前的衣服幾乎全是深紅色的,願月呆了一陣。
飛黮繞過願月上樓。
“飛黮,”願月從身後叫住了他:“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反正死不了。”飛黮冷冷地回了一句,繼續往上走。
“你怎麼可以這樣敷衍自己!”願月衝上去。
飛黮捉緊欄杆穩住將倒的身體,搖了搖頭清醒了意識,願月一下子站到他身前。
“告訴我,怎麼回事?”願月哭了。
“死神破壞輪回的代價,本沒這麼辛苦的,可惡這是凡人的身體。願月,摑我一掌,我有點累。”
“你的確累了。”
“你別哭,我上完早朝後馬上回來任你處置,我現在得去換件衣服。”
願月一掌摑在飛黮臉上,“啪”的一聲很響亮,比伶俜那掌更狠。
“謝謝你,願月。”飛黮繞過願月,上了二樓。
“飛黮你離開伶俜,就是這個原因嗎?你們還可以在一起的,像我和宇控也可以的,你要,”
“好了,願月。”飛黮繼續走向三樓,“謝謝你的關心,但這件事我已不打算回頭了,四月初四我就得回賀照去了,不想伶俜,因我的死而哭太猛,那個笨蛋。”
伶俜,跟你分開以後,我很久不彈琴了,每次彈琴都會想起你跳舞的樣子、你唱歌的聲音。音容笑貌,我再次深刻地明白到這個詞的意義。
昨天,我又溜出宮去透氣,看見一台紅轎經過大街,我還是很愛熱鬧啊,就跑過去看人家拜堂了,想起了你,以前我做夢也想著我跟你會有這麼一天,伶俜戴著風頭穿著喜服的樣子,一定很美,我的新娘子。
粉色貂裘素羅緞,紫紗衣,鳳頭釵。蕭口紅唇,弦上殷血痕。窗前無風菊含淚,念此處,曾鴛鴦。昨朝喜轎盡街頭,三鞠躬,成美眷。孔雀雙飛,羨鳳凰相惜。自望月下空殘影,影無情,情無影。
惡在太醫們和迅軫們的淫威下被困在床上足足一個星期,雖然每天都有妍做的靚湯,雖然第99支毛筆已經收到了,雖然妍已經答應嫁給惡了……
挨過一個星期後,迅軫終於打算走了。二月二十四,辰時,隻剩惡還未上車,妍這時總算趕來了。惡笑了笑,什麼也沒說,跳上了馬車,妍最終還是決定留下。
昨晚,妍坐在惡的床邊,兩人聊著天。不知怎麼的,聊到以前的日子。
惡:“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妍:“也不久,隻是三四個月前。”
惡:“以後也會一樣,妍。(摟住了妍)雖然你說過,所謂承諾,隻不過是美麗的謊言,但我想告訴你,”
妍:“你別那麼肉麻兮兮的好不好?”紅著臉。
惡:“那、好吧,我就跳過幾步(有意咳了兩聲),嫁給我,妍,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地女人。”
跳太多了吧,突然聽到這話……雖然不止一次在腦裏想象過這個場麵……但妍現在心裏在驚叫,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見妍臉通紅卻沒說一句話,惡在這沒有燭光隻有月光的浪漫中吻住妍的嘴唇,擁抱著她的身體。又是這熟悉的感覺,一場刻骨銘心的分離後,在血光中傷感的重逢,經曆過淚的洗禮,經曆過血的侵蝕,經曆過痛得煎熬,現在,在守候中延續著他們的故事。
妍想惡這種才子的求婚方式,應該是一篇華麗的駢文附加一首舉世無雙的詩賦,應該還有一張周詳的計劃表才是的,那樣……自己看見他花心思準備了那麼久,讀著文章和詩也非常感動,就沒有理由拒絕了。不過現在,自己好像有很多拒絕的理由,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這樣的求親雖是樸素,雖然跟他是王子自己是公主的身份很不附,但十年來我們就是這樣走過來的。一句話,用不著華麗的裝飾,夠了,這不是謊言。
我找不到拒接你的理由,惡,你看你贏得多漂亮。
良久。
“答應我,妍。”
妍承認,她隻是個小女人,妍心甘情願地點了頭,“但、我要留在這裏。”
“不跟我走?”
“不,我想學當一個比你更偉大的公主。”
惡點點頭:“那好吧,我投降,但你一定要記得,你是我的妻子,妍。”
妍再次心甘情願地點點頭。
惡把妍壓在床上:“這兒不是靈堂,容許我放肆嗎,妍。”惡吻著妍的脖子。
妍的大腦一片空白:“惡……”
惡停下來,望著流著淚的妍,笑了,擁著妍,躺下:“小女人,你不願意的話衝我喊就可以了,幹嘛哭了?”
妍躺在惡懷裏:“我不知道為什麼哭,無論惡想幹什麼我都不會反抗的,但就是哭了。”
惡把妍緊緊摟住:“別怕,妍。”
妍小聲抽泣著:“我可以的,惡,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
惡輕輕吻了一下妍的額頭:“嗯,睡吧。”
看著惡跟妍從六七歲走到十七八歲,從最初什麼都不懂,隻能幹巴巴地把心裏那份初遇的感覺說出來——喜歡你——讓你知道跟你相逢讓我有多高興,到現在想每一天一睜開眼就見到你,想天天都可以擁抱你,想每天被你做的飯菜撐飽,即使中間有過吵鬧,有過不和,有過淚水,但多走的路是為了看到更美地風景——森林、峽灣、深穀、山洞、懸崖、長空、草原、荒漠、黃沙、高原、冰川……我們看過一些,還有一些沒看過,以後的日子,就是我要攜著你,把這些逐一走遍,在每一個地方留下我們一起走的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