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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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月二十日,衝著這天的好口彩,一對對情人都在這天結婚,成立彼此的家,秦氏與連氏的婚禮也不免落入俗套。城內的媒體早在三月就開始著手報道這項乃至全國來說都是的大事件。當然,在有心人士的傳播之下,這場婚禮就不僅僅是你情我願的結果,聯姻的內幕也就更是撲朔迷離。
世人都道秦氏與連氏皆是當今A城商場上的大家族,秦氏是A城土生土長的家族,根基深厚,傳言秦氏的祖輩曾在乾隆年間官至兵部尚書,族中更不乏聰慧靈動之人,一時間是風光無限。然世事無常,官海風波禍及族人,幸得當時族裏一支分家頗有先見,保存了下來,且深以此為戒。此後族人大都律己,低調行事,鮮有出格之人,方在隨後百年多的亂世中得以保全。而連氏則與之相反,後起之秀。連家沒有族譜,祖輩無從考究,真的說起來,連家族長抗日時期曾是土匪窩裏的一個小嘍囉,後隨國民黨進了A城,和平解放A城後,也就把家安在了這裏,搭上改革開放的船是順風順水的一路發展起來。此時,兩個家族的聯姻勢必將A城的商業版圖重新劃分,乃至於全國。
禮炮轟鳴,彩花齊放,此起彼伏的鎂光燈的閃光亮花了路人的眼睛。一對新人站在教堂的門口,微笑的麵對被周圍保全攔住的記者群,新娘臉上甜蜜的微笑更是刺激他們要突出重圍,推搡之下,攔截圈被扯開了一道小口。
“三少,此前傳言說你有一個七歲大的私生子,是真的嗎?秦小姐,您知道嗎?”
“三少,有人看見您與一位女性在鳳棲山莊同進同出,是同居關係嗎?”
媒體記者的叫囂聲中,我微微笑著,感覺到手中的肌肉有了些細微的掙力,轉念間,果然看到轉角處的那一抹白色,再抬頭,手中依賴之人,臉上仍是一片平靜,由不得一聲歎息。
“各位,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你們能來參加我很感謝,但是,我更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謝謝。”我竭力保持臉上肌肉的平衡,但是發現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
待坐定在禮車裏時,臉上的妝容已經微有些花,感慨著,“記者就是萬年小強,恐怕真不僅是一句戲語。”再看身旁的人,一副安定不動如山的樣子,酸言諷語脫口而出。
“連博遠,你現在後悔的話,已經晚了。”
他有些壓抑,盯著我的眼睛,“我說過,我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是嗎,但是你憎恨造成今天這種局麵的任何人,包括你自己。”我再次微笑,這是今天第二次的情不自禁。“連博遠,希望你到時候還能如此堅持。”
身旁的人不再回答,隻是繃緊的身體已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了。
看著窗外的路,我敲了敲中間隔開的玻璃,讓司機老王把玻璃降下。
“怎麼回事?”連博遠這時也看出這不是往蘭苑的路,皺眉問道。
“董事長吩咐說直接開往機場,飛機已經準備好了,您和太太不必擔心公司的事情,這半個月就請安心的度蜜月好了。”老王喏著聲回答道。
連博遠深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是嗎。知道了。”
他那放在膝蓋上的手,青筋浮動。老狐狸的這一手,乃是意料中的事。連博遠在董事局裏步步緊逼,他這次連這麼不入流的調虎離山都使出來了,看來真的要撕破臉了。
“為了連博祈,老狐狸連臉麵都不要了。”我笑道。
他冷哼了聲。“不止是臉麵,到時候,他的命怕是想收都收不回來了。”
我知道連氏最近的嘉園房產開發案迫在眉睫,此專案是連博遠負責開發策劃運行的,從前期的投入一直到現在最後的收宮,連氏也為此付出了全部可調動的營運資金。董事會的那些老東西一直對連家的股份是蠢蠢欲動,這也難怪,雖然公司的名稱是掛著連家的姓,公司的成立卻是靠著周家的財力與成家的勢力,連富生當時既沒錢又沒權,完全靠的是自己當時那幾分小聰明,他掌握的股份也是因為暗中擺了他們一道,硬是比他們多出了一成,周家與成家至今仍是鬱氣難平。連富生現在更是小動作頻頻,先是借了個名目把周家行從營銷部總經理的位置上拉下來,再又是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長孫連博祁扶持上去,接下來兩年時間更把自己的後輩是一個不落的全弄進公司。
“你說,老狐狸的心態還真是讓人費解,連博祁一個扶不起的阿鬥,怎麼就能夠讓他來繼任連氏。”此時的我們已經身處在太平洋的上空,看著下麵如豆般的小島,有點百無聊賴。“他是一進去就是總經理,你呢非得從最基層的員工一步一步的慢慢往上爬。不過也是幸虧如此,他的毫無建樹與你的奇功偉業是明顯對比。不過,但凡長了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你家的老狐狸卻是視若無睹。哎,我說你怎麼就這麼不招人待見啊。”
他搖晃著手中的威士忌,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叮叮當當的作響,杯中金色的酒液在透明的冰塊上滑出誘惑的味道。
“要不是比對過DNA,我也會懷疑自己不是他家的種。”瞥了我一眼,他說出我肚子裏的惡意。
我轉過頭,厚臉皮的裝作沒有聽見,“嘉園的案子算是徹底落在了連博祁的頭上,等你半個月後回到公司,已經是再難插手,前期的辛苦準備就是為他人做了嫁衣裳。你甘心!若說連博祁再聰明點的話,你回去的那一天就是他開慶功會的那一天。”
一口喝盡,他放開手中的空杯,臉上似笑非笑,“秦五小姐沒聽過嗎?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不過,我倒是不介意教教我那不長進的堂哥什麼叫做自知之明,免費的。”
這時,機上的工作人員過來提醒,飛機已經抵達目的地。
“連博遠,我看見顏青了,就在教堂那裏。”
他的手微微有些顫抖,試了幾次才終於把安全帶係上。看他狼狽的樣子,心中升上報複的快感。連博遠,你小看了我,你也錯看了我,哼,秦家的人豈是你能算計的。
“連博遠,你大概不知道,我是顏青的好友,我也是秦家這一代唯一的女孩,秦家人是最為護短。”我跳下飛機,轟鳴中,他的臉色奇黑無比,我笑的更開,“一個是摯愛,一個是摯友,我們同時的背叛,千裏之外的她心中作何感想,還是說你我的背叛哪個會更痛一點?”
錯愕,心痛,慌亂,又或者,後悔,他的眼底泛著血紅,一把推開前來接應的司機,轉身就跑。
我出聲喝道,“連博遠,你想前功盡棄不成!”
他頹然的往前掙紮了幾步,最終停在那裏。我突然一陣暈眩,這樣逼迫於他,究竟是為了顏青,還是為了自己,我已經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