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蕾啊你可以教教我這道物理題嗎？”
    方晴故意不問男生，轉而問問楊蕾。
    “額……這個，我不是很清楚耶，你問問鵬鵬他們吧”
    方晴看到楊蕾連題目都沒看完就應付了一句，肯定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你在逃避，對吧？”
    楊蕾手中亂劃線的米菲兔兔掉落在書本上……
    “走吧，在走廊裏跟我說~”
    拉著有些驚慌的楊蕾，方晴快步走到了教室外的小花園。
    “是因為杜仙仙的事情吧蕾子？我看你最近很不對勁啊，眼睛總是紅紅的，也很少笑，吃飯不跟我們一起，晚上睡覺還能聽到你做夢時在叫，怎麼了？能跟我說說嗎？”
    “沒……沒事啊，哦！隻是最近家裏出了點兒事，心情不好……罷了”楊蕾撒了個不合格的慌。
    “別騙我了，你要當我是朋友就老實交代，究竟發生了什麼？是仙仙的事對吧？”
    “怎麼會？是她出事又不是我的事！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還沒說完，楊蕾的眼淚就很不自覺的掉下來，方晴沒開口，楊蕾便一邊喃著“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邊懦弱地滑坐在花園小徑大理石的冰涼地麵上。
    “是——仙仙發生了什麼嗎？還是你自己想多了？”
    “嗚嗚嗚……嗚嗚……我錯了晴子……我……我犯了很大很大的錯……”楊蕾越哭越大，雙手掩麵而泣，淚水不斷地從她瘦的隻剩骨頭的手指中輕鬆的流出。
    方晴隻能抱著她，任憑她哭，隨意的發泄，輕拍她的脊背，估計，宣泄完了就好了吧，總好過她什麼都不說啊。
    “嗯嗯……嗚嗚嗚……杜仙仙，她住院了……企圖自殺……現在還在昏迷……被護士提早發現，輸了他爸爸好多好多的血……嗚嗚……我……去醫院看過她，我過不去，過不了自己的這道坎兒！我恨我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叫！為什麼要亂叫！！嗚嗚嗚嗚！”
    “若不是我叫的大聲，你們就不會衝過來，就不會看到他們，就不會這麼笑話她，她就不會自殺的！！嗚嗚嗚嗚……我錯了晴……我真的錯了……我好難過我好恨我自己啊……嗚嗚嗚嗚”
    “…………嗯，聽著他們討論著仙仙怎麼的肮髒像個蕩婦，我感覺都是我害她的！都是我害的！！然後我去醫院……想，想跟她道歉，主動跟她媽媽道歉，她媽媽，簡直像個瘋子，拚命的扯我的頭發，還打了我一耳光……我知道……我知道，我罪有應得，但我還是想……還是想贖罪，祈求他們的原諒……嗚嗚嗚晴我好痛苦啊”
    “有一次看到仙仙在醫生的指導下做治療，我買了她喜歡吃的抹茶慕斯，但是她看見我的那一刻，立刻想瘋子似的大吼大叫亂摔東西，硬是將那塊慕斯砸到我頭上，邊哭著邊衝著我大喊‘走開！走開！我不想看到你們！全部給我滾！滾啊！！’早料到她會又這種反應，但身處實境的我還是忍不住祈求她能原諒我，我想幫她我想幫她啊晴子……”
    “我忘不了她爸爸一個大男人也跪在旁邊哭，我忘不了她媽媽很久沒梳洗的絕望樣子，更忘不了杜仙仙在無助的吼叫‘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你！方晴也是！！假同情是吧？可憐我嗎！！不需要！！你走啊！走啊！……’她像個瘋子亂跑亂撞，頭上都被自己撞青了幾塊，最後是護士強行給她打了一針鎮靜劑，她才昏睡過去……杜媽媽強忍住淚水，把她抱回病床上，最後，冷冰冰的對我說‘你，和你的同學，求求你，求求你們，不要來了，不要再讓她看見你們，她一看到你們就會想起那件事，求求你們，算是我求求你們好嗎……’聽到杜媽的哀求比被她打罵更難受……當一個母親為自己的女兒苦苦的哀求一個人，她已經沒力氣反抗和廝打，隻剩下絕望和無奈，我好難過好難過啊方晴……怎麼辦！？怎麼辦啊！？”
    方晴輕拍著楊蕾不斷搖晃的浸濕淚水和汗水的頭，她還能做什麼呢？
    一切都是那麼明了，一切都是那麼赤裸裸的真實，驗證了令她恐懼的猜想，仙仙尋死，現在蕾蕾也尋死，想想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吧，愛人之間做這事兒很奇怪嗎？隻不過是發生的時間、地點有些不合適而已……
    關鍵是能淹死人的口水、社會壓力壓得每個人都喘不過氣來，仙仙的爸媽都在政府裏工作，雖說不是什麼大官員，但也是很又經驗和能力的科員，女兒這事或許是傳開了，一時間政府大院裏，道路上的同事看自己的眼神都很不一樣，他們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隻是這個結果實在太偏激，是我們這個年紀所無法承受的。
    聽到楊蕾口中仙仙說的話“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你！方晴也是！！假同情是吧？可憐我嗎！！不需要！！你走啊！走啊！……”方晴心裏也沉下去了一塊：“關心她——也算是同情嗎？真是的，不可理喻！難怪這麼多條短信一條沒回！FUCK”“蕾蕾，你別哭了，別難過，你沒有錯啊！是他們自己不會挑地方怪得了誰啊！？靠！自己情欲上身控製不住憑什麼怪別人啊！你要想啊，即使你沒出聲，他們也會被另外的人發現的，做虧心事能不被捉奸嘛！過分！她媽媽憑什麼打你罵你啊，他們一家人有沒有教養的啊！？自己女兒管不好，反來罵別人家的女兒了，太過分啦！蕾子你別自責了，真的不是你的錯！”
    楊蕾平靜許多，隻是眼淚還是簌簌的往下流……
    “要說錯，我們大家都有錯，見者有份！！你看她們又不單單是罵你，那女人連我都一起罵了呢！沒事，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著！你別全往自己身上攬~好了好了，乖乖，不哭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