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養當然是假的，可是，沒有錢住公寓倒是真的。
    電話放下，琴忽然躊躇起來了。
    怎麼辦，現在？
    自己的學校已經開放了，按理說…已經沒有理由再和人家擠在一起了，雖然自己一定會履行當初的約定，“伺候”她到她離開北京的時候。
    “誰的電話。”一雙手，從後麵伸過來，替琴把衣服掛送上了原本需要墊腳才能夠到的鋼絲上。
    “啊…同學，一個寢室的。”琴的臉紅起來，因為她覺得右耳應該聽見自己說的“包養”什麼的了……
    “要回去住麼。”
    “嗯，啊不是…啊，也算是。琴反反複複了好幾遍，就是找不到正確表達意圖的措辭，“隻要你方便就好了…我是無所謂的。
    “這樣啊。”右耳連想也沒想，“我是想要你留在這陪我住的，不過你要是想回去，我也不勉強。”
    琴就是喜歡右耳這一點。
    太在乎別人想法的人，有一個就夠了，不然就會天下大亂。
    “那我就留下。”琴這次也連想都沒有想。
    右耳點點頭，又捏了捏她的手：“真涼。下次洗的時候，在盆裏加點熱水。”
    “哦。”
    她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從陽台裏出去了，以至於琴呆呆地攥著手裏的衣服掛，半天沒反應過來。
    右耳希望…我繼續住在這裏的啊……
    說實話，晚上真的有一點擠——雖然是雙人床，但冬天的被子很厚重，兩床被子堆在一起，人的空間反而被侵占了。
    其實還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隻不過……
    琴的臉又紅了。
    不知不覺就到了睡覺的時間。琴把窗簾放下，合上筆記本電腦，然後推開臥室的門，往外看。
    右耳依舊在沙發裏坐著。
    從這個角度看去，她伸展的，交疊在一起的腿顯得格外修長，頭歪在沙發的靠椅上，手裏的遙控器頂部還在閃爍著細小的紅光。這是琴第一次看到她的發有一點淩亂。
    睡了麼，你？
    琴悄悄地靠上去。沙發上的人已然睡著，白日裏的偽裝褪去，安恬的神情，是孩子般的天真。
    嗬嗬，你也有疲憊的時候呢。
    忽然不想叫醒她，隻想著就這樣，俯在沙發的空白處，讓自己的呼吸接近她的身體…像是在接近疼愛與溫暖……
    一隻手，忽然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琴抬起頭，右耳睜開眼。
    這個姿勢類似於擁抱，又不能算是擁抱。
    琴憶起九天前的那個夜晚，好像也是這樣一個高差，這樣一個動作，在一家火車站附近的肯德基裏，在彌漫著香味的饑餓和有燈光的黑暗裏……她伸出了手。
    琴那時真的不敢相信，夢想會以這樣一種形式照進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