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算是一種什麼狀況呢？
    躺在這張玩具似的小床上，視線裏，是一方小小的、微黃的天花板。窗簾應該拉得很嚴，因為光線暗極了，連身上被褥的花色都看不那麼清楚…啊，這麼說，已經快到晚上了麼？
    必須起床了，幹活！
    她爬了起來。
    長長的發散下來，鋪到臉上，一時自己都覺得呼吸困難了，於是草草地從床頭抓過皮筋來，紮上，然後才想起穿衣服。
    燈被打開了，小小的房間裏頓時大亮。她很快地簡單收拾了一下屋裏，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小鬧鍾。
    已經是下午4點45分了。
    呃…買菜貌似來不及了，那就熱一熱中午的剩菜好了。不管怎麼樣，先把飯燜上再說。
    她趿上拖鞋，拉開房間的門栓，就進了中廳去。
    這間公寓是兩夥人合租的，自己是其中的一夥。嗯…確切地說，自己的雇主是其中的一夥。還有一方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大學剛畢業，想在北京找工作，男的找到了，女的還懸著。現在還是正月，人家早就回老家過年了，於是這房子就空下來了。
    今天是星期六，她的那份兼職也不需要去上班，所以就從中午一口氣睡到了現在…估計雇主也快回來了吧。
    她真的不知道如何稱呼自己的那位雇主才好。
    因為那個人…也沒有相應地稱呼自己，所以……
    她的手抖了一下。門口，傳來鑰匙插進門眼的聲音。她遲疑了一下，還是在圍裙上擦了手，小跑了出去。
    “回來啦。”
    “嗯。”
    “冷嗎，外麵？”
    “還好吧。”
    而後像預想中的一樣，又沒有了話題。
    “那個…對不起，睡過了頭…沒買上菜，唉…所以，晚上的飯會和中午的一樣香的！”她做了個雙手握拳的“努力”手式，和一個鬼臉，“那就是中午的剩菜……”
    正在換拖鞋的人愣了愣，然後笑了：“辛苦你了。”
    她也笑了，隻不過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眼前的這個人，總是對自己說“辛苦你了”…就連犯了錯誤和偷懶被抓住的時候，還是這句話…隻知道沒有一絲一毫諷刺的意思，可到底是溫柔還是客氣，卻也分不太清。
    “那你在暖氣邊上烤烤吧，我去做飯了。”
    可剛剛轉身，又被叫住。
    “喂。”
    “啊…怎麼了。”
    已經坐在沙發上的人，緩緩扯去了自己的手套：“你給我捂一下吧。”
    “噢，好的。”她再一次把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然後走過去，在對方麵前蹲下來，拿起了那兩隻修長的，被凍得略略發紅的手，一隻放到自己懷裏，另一隻用自己的手暖著，“呐，手套這個東西就是這一點不好，把五個指頭都分開了，結果每個都凍得厲害。你看啊，我平時買菜的時候都不戴手套的，可是手從來沒凍著過，那就是因為我把手攥起來了，藏在袖子裏。”說著，又嗬了兩口氣，“東北的天可是很冷的，聽我的，我有經驗噠。”
    照例是沒有回應。
    她不由得下意識地抬起了一點頭，結果恰好撞到一束溫柔的目光…自己剛剛想說點什麼，對方就很快地把視線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