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的查寢居然出乎意料的鬆。
    張大爺隻到一樓二樓溜了一圈，然後就回他的值班室去了，緊接著，全樓一片漆黑。
    四樓最盡頭的這個寢室當然也不例外。
    韓雨像往日一樣，側臥。
    身體接觸到的，隻是那根冰涼的床欄。伸出手，緊緊抱住，直到鐵也有了溫度。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著了。
    身旁的人忽然很大幅度地翻了個身。
    韓雨一動不動。
    黑暗裏，屋裏東西的輪廓變得分外清晰，清晰，而且巨大。
    韓雨的眼睛，盯著椅子背上的一件大衣，一直看，一直看。
    直到眼皮越來越沉。
    已經…很困了。
    結果身後又是一個大動。
    韓雨還是一動不動。
    有人終於沉不住氣了：喂，你睡了？
    當然聲音壓得很低。
    韓雨不答。
    那人賭氣似的：睡別人的床，倒像死豬一樣。
    韓雨還是不說話。
    那人的語氣忽然軟下來：我…我好像發燒了。
    韓雨猛地一個轉身，嚇得身邊的人差點驚叫出聲。
    你沒睡啊？那人似乎有點驚喜。
    韓雨沒說話，隻是把手伸出去，放到了他的額頭上。
    真的是發燒了。
    你傷口疼不疼？韓雨輕聲問。
    不疼，那人說。聽起來不像逞強。
    韓雨又把手伸到他被子裏。
    那人沒有躲，甚至有點歡迎他的進犯。
    果然，手腳冰涼。
    韓雨說：能不能挺？
    那人咬著牙：能，就是睡不著。
    哪裏難受？韓雨問。
    全身，全身都難受，不隻是傷口。那人說。
    韓雨想了想，把自己身上的毛巾被褪了下去，然後伸手掀開了他的被。
    你幹什麼？那人有點驚慌。
    韓雨淡淡地說，抱著我。
    那人說：靠，我沒穿衣服。
    韓雨說：沒事，我穿著。
    那人說不用你管，你蓋你的被去。
    韓雨說不行，出點汗就好了。
    那人掙紮了一下，然後再沒有動一下。
    韓雨沒經過他的同意，就進一步靠了上去。
    喂…你…那人吞吞吐吐地，好像想說什麼。
    怎麼了。韓雨閉著眼睛問，自己都快要睡著了。
    你能不能把手拿下去…
    行。
    然後兩個人就都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同寢的人已經全部起來了。
    我操，你們也不叫我？！和韓雨同床的人一醒來就大罵。
    下鋪的那人笑嘻嘻地解釋：老大，叫了，你倆睡得太香了，叫不醒。
    韓雨不以為意，不緊不慢地穿著衣服。那人卻從臉紅到脖子根。
    看什麼看？！那人這一吼，全寢人都看過來了。
    韓雨解釋：我想幫你穿衣服。
    老子自己穿！
    那你穿吧，小心左手。
    這句話簡直成了韓雨的降魔箴言。
    來不及吃早飯了，於是直接上班級。
    到了班級門口，兩人驚訝地對望一眼：你也是這個班的？
    韓雨先點頭了：對。然後二話不說，拉著他進了教室。
    好在老師還沒有來。
    第一天，座位還沒有排，大家都是哪裏有空坐在哪。那人看到前麵有一個座位空著，便搶先衝過去坐了，韓雨卻不緊不慢地，看了一圈，最終走到班級的最後麵，找了個位置，坐了。
    果然不出所料。
    男生多，女生少。一個班級將近四十號人，隻有七八個女生，真夠困難的。好在女生的質量都不錯，也不像很野的樣子，看來抓住一個馴服還是有可能。
    比如韓雨邊上的這一個。
    模樣一般，梳著圓乎乎的學生頭，小裙子才到大腿根，不停地嚼著泡泡糖。和她說話她就應，聲音還挺好聽，就是不露個笑模樣，好像總不怎麼高興似的。韓雨心裏想，就她吧，看來還挺有嚼頭。
    這時候老師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