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這是從何說起啊？”劉大人定了定心神，“你是說林姑娘是被人謀害至死？”
    “不錯！”
    “是何人謀害？”
    “這就要問他賈家了！”
    “啊！”人群中炸開了鍋。
    “我就說吧，那林姑娘死得古怪吧。。。”
    “恩恩。。。多半是賈家為奪孤女家產謀害的。。。”
    “真是可憐，希望劉大人能為那仙子伸冤啊。。。”
    “你。。。你不要血口噴人。。。”賈赦怒視著無雙，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血口噴人？哈哈哈哈！”無雙仰天狂笑，不顧堂上堂下的驚愕，慢慢走到跪在一邊的紫娟身邊。
    “紫娟姑娘？在下可有說錯？”
    紫娟茫然的抬起了頭：“公子說什麼？紫娟不懂！”
    “嗬嗬，是嗎？”無雙蹲了下來，平視著紫娟，一字一句道，“是你將‘天機水’注入你家小姐的血脈之中，才致使你家小姐心髒停止跳動而亡的，不是嗎？”
    “‘天。。。機。。。水。。。’”紫娟的眼神有幾分渙散，喃喃自語，“啊——那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是太太叫我這麼做的。。。不是我。。。不是我。。。”紫娟雙手抱住了自己的頭，蜷縮在地上，身體劇烈的抖動著，徹斯底理的尖叫起來。
    “大人可聽到了？”無雙站了起來，一雙深隧的眼眸淡淡的注視著劉敬直。紫娟的話，堂上堂下全聽了個清楚明白，此刻的大理寺人聲鼎沸，如同沸騰的開水。
    “來人啊，將疑犯紫娟關押起來！”差役呼擁而上，將驚惶失措的紫娟拖入了大牢。
    此刻，就連忠順王也是一臉愕然地望著無雙。雖然猜到這無雙與自己同盟，是為了複仇，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故事。人群之中，玉宇斬也是眼前一黑，身形一晃差點摔倒，幸好旁邊一隻有力的手輕輕托住了他的右手肘。他心內五味陳雜，想不到自己一心念著的心上人，居然是這樣死的，一絲怨恨浮上了他的眼底，賈家，朕決不會輕饒了你們！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賈政慘白著臉喃喃自語。
    “二老爺，您回家去問問您那位賢惠的夫人吧！”無雙帶著幾分憐憫幾分同情的看著賈政，“對了，想必諸位都還不知道什麼是‘天機水’吧？”
    “確實，下官也不知何謂‘天機水’？”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追隨著無雙。
    “‘天機水’乃西洋之物，是從一種毒花上提取，煉製而成的一種水樣藥劑。少量用，可以起到鎮痛的效果，多量則會將人的心髒麻痹，讓心髒停止跳動而死！此物注入人體之內，無色無味，就是神仙也檢查不出來，所以連太醫都以為我未婚妻是自然死亡。大人隻需將紫娟細細審問，定當問出真凶來！”
    “恩！”劉敬直點了點頭，“那麼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退堂！”
    退堂之聲剛剛喊定，就聽外麵一陣震天鼓響。
    “是何人在擊鼓鳴冤？”劉敬直隻得又坐在了大堂之上。
    “回大人，有一個瞎眼老婆子在門外擊鼓。”
    “帶她上來！”
    不多會，差役扶著一位白發蒼蒼，滿身汙漬的老婆婆進到了大堂。
    “老人家，你為何鳴鼓啊？”劉敬直語氣溫婉的問道。
    “這裏可是大理寺？”
    “正是！”
    “您可是劉青天劉大人？”
    “青天可不敢當，本官確實姓劉。”
    “大人！”老婆婆撲通一聲重重的跪在地上，失聲痛哭了起來，“大人您可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哭聲哀婉淒厲，如一把把小刀刺在堂上堂下每個人的心中。
    “老人家，快快請起，有何冤屈盡管訴來！”
    “這是民婦的狀紙，請大人過目。”老婆婆哆嗦著一雙枯手，從懷中摸出一份殘破的布滿汙漬的狀紙來。差役忙接過，遞給了劉敬直，劉敬直看罷，怒喝一聲：“來人啊，給我去到那薛府，將那薛蟠給我提來！”
    這一聲怒喝，又將堂上堂下驚了個地動山搖，人們聽到退堂，本來是都要散去的。沒想到一波三折，先是出了個林姑娘被殺一案，現在又出了個薛家一案。四大家族啊，一天三案，大家都被勾起了無限興致，個個伸長了脖子，等在那。而消息也很快從人群中傳播出去，往大理寺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逐漸將大理寺圍了個水泄不通、密不透風。
    六個差役如凶神惡煞一般，來到薛府，二話不說，架起躺在屋內的薛蟠就走，嚇得薛姨媽在後麵驚叫：“你們是哪來的差役，我蟠兒出什麼事了？”
    “咱們是大理寺的！”差役撂下話就走了，不多會將回到了大理寺，圍觀的百姓自動讓出了一條道來，讓他們進去。
    “大人，薛蟠帶到！”
    “大人，不知本國舅犯了何罪？”薛蟠多少當了幾年的偽國舅，那底氣倒是挺足，被帶到堂上倒也沒有多少慌張。
    “國舅？你是哪門子國舅？給本官跪下！”劉敬直怒喝一聲，差役們一擁而上將薛蟠按倒在地，立刻就將他的氣焰打下去了一大半。
    “大人。。。大人。。。小人犯了何法？”
    “薛蟠，我來問你，你在五年之前，在應天府可是打死了一名叫馮淵的公子？”
    “應天府？馮淵？”薛蟠一愣，倒是一時想不起來，“大人沒有啊，小人不記得有傷人性命之事。”
    “你倒是貴人多忘事啊！那本官來告訴你，你在應天府時，與那馮淵為爭奪一名小丫頭，而出手傷人性命，事後，憑借賈府的勢力，將此劣形掩蓋，可有此事？”
    “大人！”幾聲撲通，賈赦賈政也跪倒在地上。此事他們當然是記得的，當年，還是王夫人讓賈政給正值應天府伊的賈雨村寫了一封信。才將這案子壓了下來，亂判一通，讓薛蟠躲過一劫，這才舉家來到京城。沒想到事隔多年，這案子居然讓人翻了起來，還告到了這大理寺。這大理寺卿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如今是凶多吉少啊。
    “看來兩位賈大人是知情的了，來人啊，先將薛蟠收監，擇日再審！”劉敬直走到堂下，對著老婆婆道：“老人家，如無去處，可暫留在本府，來日，本官定當還你個公道！”
    “多謝大人！”老人家淚流滿麵，哀淒之色讓人動容。
    圍觀的人們慢慢散去，一時間，京城之中平地起驚雷，賈家薛家的案子成了人們茶餘飯後的佐料，也成了人們觀注的焦點。當今天子更是下了聖旨，嚴令任何官員插手幹預，違者以包庇罪論處，讓大理寺卿嚴格撤查賈薛之案。
    賈、薛兩家上空烏雲籠罩，陰風慘淡。且不說京城之中人們對他們兩府的指指點點，朝庭官員對他們兩家更是避之不及，生恐惹火上身。他們的案子更是牽連了宮裏的兩位妃子，皇上更是一改往日對丹妃的萬般寵愛，一連數日都不去她的宮中。王夫人、薛姨媽在知道消息後，雙雙暈倒，病例在床榻之上。
    賈母召喚來家中所有子弟，商討著對策。
    “如今你們可倒是拿個主意，現在應該怎麼辦？”
    “現在最要緊是的將林家的錢還上。”賈政一夜之間愁白了頭。
    “誰用了錢，誰拿出來。。。”邢夫人小聲嘀咕著。
    “大太太，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呢？”賈母瞪了邢夫人一眼。
    “兒子倒覺得她言之有理，當初林丫頭家的家產，你們都瞞著咱們大房，如今錢花了，當然得花的人償還。”賈赦如今可不管什麼忤逆老太太，誰叫她當初瞞著自己吞了錢財呢？
    “你這逆子！”賈母喝罵了一聲，掃了默不吭聲的眾人一眼，“如今咱們賈家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是賈家出了事，誰都跑不了，所以，這錢還是大家一齊來攤！”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了，那錢也不是哪個貪了，還不都花在了這個家上了？如今你們都給我回去好好清清你們的家底，把你們的私房啊、外債啊全給我倒騰倒騰，三日後給我把錢湊上來，能湊多少就先湊多少吧！”
    賈母疲憊的揮揮手，讓眾人退下，臨走叫住了王夫人：“二太太先留下。”
    等人全部散了，賈母對鴛鴦使了個眼色，鴛鴦會意，悄悄起身守在了外間。
    “你倒給我說說，林丫頭到底是怎麼死的？”
    “老太太，媳婦是冤枉啊。。。”王夫人此刻已全然沒有大家的風範，惶恐的跪在賈母身前。
    “你還在給我狡辯！”賈母氣得一掌煽在王夫人的臉上，立刻在那白淨的臉上就起了五個紅指印，“你這毒婦，老實將實話說出來，或許還可以想想辦法救你這蠢婦！”
    “老太太。。。我。。。我。。。”王夫的一把抓住了賈母的衣襟，“求老太太救救媳婦。。。媳婦知道錯了。。。”
    “你。。。你果然下了毒手。。。”賈母氣得渾身直哆嗦。
    “老太太。。。媳婦錯了。。。求求老太太想想法子。。。”王夫人磕頭如搗蒜，臉上的妝容被淚水衝刷掉，看起來就如那戲台上的小醜滑稽可笑。
    “這事還有誰知道？你倒給我詳細說說。”賈母閉了閉眼，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王夫人。
    “就紫娟和林之孝兩口子。。。”王夫人慢慢訴說著當初怎麼利用紫娟謀害黛玉的事，又說到黛玉的屍體消失的事，自己又怎麼讓林之孝家用女屍代替的事。。。
    “林丫頭的屍體不見了？沒用的東西！”賈母氣得又是一掌煽在了王夫人臉上，盡管臉上火辣辣的疼，可王夫人一聲也不敢吭，隻能受著。
    “他們還沒懷疑到林之孝兩口子上，現在最大的問題出在紫娟身上，如果紫娟要招供，那一切就全完了。”賈母說罷沉吟起來。
    “老太太。。。”王夫人抬起了五彩斑斕的臉，“紫娟懷上了。”
    “她有了寶玉的孩子？”賈母詫異的望著王夫人。
    “十有八九是，最近見她氣色很是不好，還時不時的嘔吐，媳婦本來想找個大夫給她看看的，可一直忙，沒來得急請。”
    “哎！”賈母歎了口氣，眼中精光一閃，“這倒是個好機會，隻是可憐了咱們賈家的血脈了。”
    兩人在房中私語了良久，王夫人這才離去。賈母躺回榻上，舉起了自己的雙手，恍惚之間，似見自己的雙手變成了血紅，腥濃的鮮血正從自己的雙手不停的往下滴落。她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坐了起來，一雙驚恐的眼睛死死的瞪著自己的雙手。
    “是我眼花了嗎？”好半天她才喃喃著重新躺回了榻上，倦怠的閉上了眼睛。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