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燼  2.梧桐公子尋侍婢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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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梓清不由皺起了眉,這人——隔著看不穿的昏暗望去,除了眉間的一點朱砂閃爍流華,隻覺得白的是白,黑的是黑。
    白的是臉,帶著若塵的超然和灑脫,點塵不驚。
    黑的是眸,載著深沉的孤單和落寞,靜若飛絮。
    就仿似你將整個世界都捧在他的麵前,他都不肯看上一眼。
    “請姑娘繼續唱吧,我倒是很喜歡這清韻的調子。”他唇色極淡,聲音卻無盡的柔軟,卻又沒什麼味道;說話間,皓腕輕顫,顫得杯中酒一漾一漾地。
    那戲子眼圈微紅,摟琴起身,盈盈一拜,謝過出手相救的若池。
    若池眼也未抬,似是累了,斜倚回榻上,擺了擺手。
    那戲子落回座,朱唇淡啟,又繼續唱起了那哀婉的曲子來。
    俞梓清好奇至極,不禁多看了兩眼這名叫若池的男子。
    怎知凝視刹那,眼眸竟莫名酸漲起來。她心底疑惑,不由低頭揉起眼睛來,“梓清——梓清——你家公子來尋你了——”身後一陣空靈之聲。
    俞梓清尋聲望去,空天曠地的江麵上,一襲桃紅色飄忽而至,速度不快卻直奔著俞梓清來。
    俞梓清淺笑,這來“魂”正是她的桃花妖妹妹桃媚兒。她與自己同在無往穀修煉,兩人脾氣相投,最後竟以姐妹想稱。
    笑看間,桃媚兒已然輕落於船台之上。桃花暗香四散而來,她一頭青絲散著,隻歪歪的纏著個髻,插著隻瑪瑙桃花嵌紅寶的步搖。一襲桃紅色的霓裳襯得她格外嬌嫩,這穿著打扮並不華麗,甚至毫無修飾,卻看上去格外誘惑——原是她自內而外的透著股狐媚勁兒。
    隻見桃媚兒衣角翻動,提裙近前,款步嫋娜,手腕上佩戴的鈴環隨著步調鈴鈴作響。顧盼間嬌態縱生,她紅唇輕動,“梓清姐姐,梧桐公子剛剛來我處尋你,怎得更深露重的現身江上啊?”
    這語調聲若黃鸝,纏綿得令俞梓清渾身顫抖。
    恰一陣江風撫過,俞梓清發絲盡散,在夜色中漫漫而動,更平添一抹寒氣。她隻覺得肩側生涼,不由笑道,“果然是夜深了,看了場鬧劇竟然忘了時辰。”說著她理了理衣角起身和桃媚兒翩然而去。
    雙姝遠去,徒落一根發帶於船板之上,那發帶通體潤白,暗繡玉蘭覆葉的花紋,尾端墜一顆銀白色的玉石——正是俞梓清月白流雲衫裙配套的發帶。
    許就是那陣風作祟,將她與“他”的命運再次連接到了一起。
    風逐江波起,畫船枕浪眠,隻一江秋水船影月色無眠。
    傖淮江邊的博青山後,隱著一座深穀,這穀名為“無往穀”。穀間常年溫暖潮濕,四季如春。令滿穀盛開著奇異的花朵,藤蔓青植。
    在青穀深處,霧氣嫋繞間,糾纏著一顆蒼天梧桐。樹幹盤踞著如臥龍伏地,樹枝蒼勁有力枝葉如篷,微風吹過樹葉沙沙而動,驚醒樹枝上靜落的雀鳥,那雀鳥睜開眼睛有靈性般四處觀瞧,忽得扇動著翅膀,展翅遠去。
    俞梓清腳步輕緩,踏著穀內的水汽盈盈而來。
    她駐足樹前三步開外,聆聽樹下無聲,而少頃,霧氣漸濃起來,雲山霧罩竟將整棵梧桐樹遮住。
    風動,舞色流轉,如輕紗起舞,與朦朧一抹蔥翠中穿行緩動,如水墨丹青入畫。待到濃霧散盡,梧桐蓬冠之下,憑空出現一紫衫人,長身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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