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離開船去遠航我們的幸福終點站】
    那一天，小蔣摘掉眼鏡，清清亮亮。
    來接他的人隻有那麼兩個，但看來最近大家都疲倦得很。
    陸雲接手行李，他好像一向負責此事。
    車站裏雜貨鋪，老板娘的門麵翻新得太快。
    待售的貨品也跟得上發展的步伐，日新月異得頗有幾分詭異。
    林陽笑得有些慘淡，他們三人打著出租車一行筆直，幾乎讓小蔣以為自己其實從來就不曾轉彎。
    他經過，還記得那個圓得不像話的西風廣場，自己似乎剛來過不久而已。
    房裏塵埃嫋嫋，床頭掛著兩幅畫，向日葵燦爛得可以，還有一張男人肖像。
    小蔣隔著一張床的距離，想揭下。
    有點難，不要別人的幫忙。
    他卷好收起，臉色淡的厲害，說我們走吧。
    小蔣坐在車上，懷裏抱著脆弱的畫紙，突然說，陸大哥，我想看西施。
    “嗯，好，它還在我家裏。”
    小蔣又說，想去一次羅斯曼花園。
    “呃……上個月已經拆了啊……”
    “是嗎？太可惜了……”
    小蔣垂頭，的確太可惜。
    一個關於寫生的郊遊結束後，有人心存疑慮，連續幾天跑遍了醫院，紅十字會，律所。
    他舉手無回地填了張角膜捐獻登記表和保密協定，已是累得半死。
    那天，逗留的人離開後，有人買了前往大城市的火車票。
    結果，疲勞駕駛著小四環衝出馬路，麵目全非，交通一度癱瘓。
    某地，很有名的眼科大夫等了很久，預約的專家門診，卻被人放了鴿子。
    七年之癢可以解釋成很多，有人喜歡了七年，最後結論是變成了愛。
    千裏迢迢猶如空降可以是想在淪陷黑暗之前再多看某人一眼。
    但有人不懂，不懂的太多。
    舊貌新顏的城市裏，西風廣場對於一個外地來的畫師而言，找起來有多困難。
    ly，可以是兩元，兩億，也可以是loveyou。
    這一年小蔣的身份證十年到期，他固執地始終不肯換新。
    信封，連同眼科專家介紹信，被扔在潮濕的角落，被憤怒自己空手而回的人，狠狠踩下。
    有一種狗，叫做導盲犬。
    羅斯曼花園裏從來隻種過一種花，從荷蘭空運來的黃色鬱金香。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