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誤入之人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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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憶裏白玲明豔的模樣越來越清楚,陳鬱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死掉的心一下一下,緩慢卻又有力的重新跳動起來,溫熱的血液奔騰在血管的每一處。
    濃密纖長的睫毛顫動,陳鬱知道自己早就失去了愛慕白玲的資格,但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念、向往。
    這是愛嗎?愛是他現在唯一能掌握的東西,他絕對不能再讓殷涵奪走!
    找到了讓自己支撐的動力,感受自己還是獨立的一個人的證明,陳鬱張開了眼,烏黑的下垂的可憐的眼,此刻終於重新閃爍出光芒。
    “夫君……”陳鬱一頓,趴在殷涵懷裏轉過身,雙手攀上祂的脖頸,“我們成婚了對吧?”
    殷涵聞言輕挑眉,停下讀書的動作,好整以暇的看著祂的小妻子,等待陳鬱接下來會說出什麼話來。
    沒得到回答,陳鬱心中忐忑不安,不自覺的仰起頭討好似的企圖去吻殷涵,眼神在祂削薄的嘴唇上猶豫一瞬,低頭親吻在了殷涵的喉結上。
    冰涼的喉結在溫熱的的唇間重重滾了一圈,殷涵骨節分明的手整個包裹住了陳鬱的後腦勺,指尖深入發根,似是讚賞似是製止。
    “這麼大的事,我家裏人還不知道,我能去告訴他們一聲嗎?”順著殷涵手中的力道,陳鬱乖順的把臉埋在祂的脖頸間,斟酌再三,說道,“我,我這次出來的急,沒和他們說,他們一定以為我失蹤了,很著急,我就是想和他們報個平安……也是和他們報喜。”
    陳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的報喜兩個字輕的像一聲沒說出口的歎息。
    “夫人,你當真如此做想?”殷涵包裹陳鬱後腦勺的手不輕不重的用力,讓陳鬱隻能抬起頭與他對視。
    盯著陳鬱顫動的眼瞳,在祂的嬌養下瑩潤**的臉龐此刻緊繃著,努力但勉強的笑臉,殷涵嘴角弧度不變,眼中卻沒什麼溫度。
    “書裏不是也說了,回……回門嗎。”陳鬱眨巴著眼,掩飾自己的害怕,克製住想要退縮的衝動,為自己謀取一點點微弱的可能。
    他當然不是想耍花招逃跑,從被救下的那一刻,殷涵,他的夫君,強大、不可戰勝的身影深深的刻進了他的靈煥哩,陳鬱隻是想回去看看。
    一眼,就一眼就好,告訴他們一聲“我還活著”。
    “即以成婚,雙方親族不知卻是於禮不合……”殷涵思考的樣子,讓陳鬱以為看見了希望,期待又焦灼的大著膽著更加貼近了祂一些。
    “此等小事不需夫人親自前往,為夫會自會為夫人處置妥當。”殷涵的話殘忍的打破了陳鬱的幻想,“陰陽兩隔,相信泰山泰水會諒解的。”
    “不,求求你,殷涵,我……唔!”不想放棄這個渺茫的借口,陳鬱哀求著,卻被殷涵另一隻扣住了越發柔軟的腰肢,不容拒絕的被壓到床上。
    窗幔被放下,陣陣熱潮將陳鬱拖入意識昏沉的深淵。
    是混沌,是起伏交織在一起的痛與快,陳鬱手背青筋暴起,短短的指甲在丈夫沒有血色的背上劃出猩紅的痕跡。
    不,不要……饒了我……
    種種求饒被堵在口中,終於,在某一次難以承受的起伏中,徹底昏死過去。
    長久時間過後,殷涵才舍得放開他的小妻子,起身,一滴汗珠順著下巴劃過脖頸間的青筋,從凸起的鎖骨上滴落,正中陳鬱緊皺的眉心。
    殷涵靜靜的看著陳鬱在他眼裏脆弱又嬌小的身體蜷縮著抱住一角被子,臉頰上還帶著潮濕的紅暈,單薄卻覆蓋著薄薄的肌肉,柔韌的手感隻有祂知道,那上麵此時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壓印、吻痕,看上去頗為觸目驚心。
    祂的夫人還是還放不下陽間的人、惦記著陽間的事,沒把心收回來,沒明白如何做好一個妻子,不過沒關係,身為丈夫,祂會好好教導夫人的。
    昏迷中似有所感,陳鬱把自己更加用力的蜷縮起來,蠕動著翻身,想要躲開可能的危險,殷涵大手一撈,將陳鬱拉回自己身上,清淺的香味傳來,陳鬱恍恍惚惚的抱緊身下的人,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漂浮水上的唯一一塊木板。
    給與他絕境中的希望,又隨時可能將他沉進深海。
    罷了,夫人到底年幼,殷涵閉眼歎了口氣。
    ……
    次日,天光大亮。
    “唔——”陳鬱頭疼的從床上爬起來,屋子裏又隻剩他一個人了,身上換上了嶄新的衣服,桃花嫩粉,金銀繡線,扔了滿地的舊衣已經不見,他沒在意那麼多,蹣跚著一步一步挪到院子裏。
    躺在房裏,他隻覺得屈辱的觸感仿佛還停留在身上,皮膚都在微微顫抖。
    院內,門口處一座小巧精致的暖亭搭好,與殷涵昨天說的別無而至,陳鬱腳步一頓,心底湧出排斥,還在矯情什麼呢?陳鬱眼裏滿是疲憊,身體一軟,撲倒在柔軟厚實的獸皮上。
    殷涵昨天說的祂來處置是什麼意思?祂要親自去找爸媽說還是派那個陰絕去?我太蠢了,說話做事怎麼一點也沒過腦子!惡鬼都沒有人性,萬一祂們對家裏做出什麼事來怎麼辦!
    懊惱與悔恨交織,陳鬱焦躁的抓著頭發,該怎麼辦!
    “我靠,這裏有人!”
    混厚粗糙的男聲傳來,陳鬱猛地抬頭往門口看去。
    不是殷涵,陳鬱盯著那穿著時髦的三男兩女,嘴巴都因為吃驚圓圓的張開,好像也不是那些鬼物?
    “在這鬼地方轉了那麼久,終於遇上一個活人了。”染著一頭漂亮金發的塗著豔紅嘴唇的女人皺著眉抱怨,“我都說了先找點大學生去提前來踩點布置一下再來直播,你們非說什麼太假了觀眾一眼就能看出來,非得搞盲探,現在好了吧!”
    “文舒你少說兩句,我們之前那一套已經沒有流量了,肯定得創新,你出發前不是也同意了嗎。“”痞氣男人嘴裏叼著煙,手上拿著煙熱情洋溢的就要給陳鬱也散兩根,樣子怎麼看怎麼圓滑,“小哥,你是這兒的工作人員不,哎呀,你們這工作服質感也太好了,甩那些古裝主播一條街。”
    刺鼻的煙味傳來,讓習慣了清雅熏香的陳鬱一陣嗆咳,急忙支起身子往後挪了點:“咳咳咳——不,我不抽煙的。”
    “嘿嘿嘿不好意思啊,”聞言,痞氣男人看出了陳鬱的難受,一口把煙頭吐了,火星未滅,他毫不在意的一腳踩上去,在青白玉的地磚上留下烏黑的印子,“小哥我叫星火,我們是主播,賬號就叫”探靈小分隊”,在顫音上有八十萬粉絲呢,你可以搜搜,給我們點個關注。”
    “景區?你們是從陽……外麵來的?”陳鬱提起一口氣,強撐著站起來,手指纂成了拳頭。
    最先發出聲音的肌肉猛男毫不客氣的一**坐到陳鬱的暖亭裏,反倒把站在一邊的陳鬱給擠開了,蒲扇大的手拍了拍獸皮墊子,嗤笑:“廢話,不是從外麵來的,難道我們還是你們景區裏的人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陳鬱踉蹌兩步穩住身子,急忙為自己辯解。
    “小哥哥,我們沒惡意,就是想找你問個路,你知道景區出口在哪裏不,我們手機也沒信號,都在這裏轉了半個多小時了都。”身穿洛麗塔的嬌小女孩對著陳鬱嘟著嘴賣萌。
    “都怪你們非得選的什麼破地方,不是說就是個廢棄園林景區嗎,現在搞得不僅沒信號直播直接斷了,還差點出不去!”文舒踏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腳步聲尤其清脆,“老娘裝都要花了。”
    “哎呀文姐姐就算妝全花了也還是那麼美,不像我都不會化妝,隻能一直素顏。”洛麗塔少女眨巴著萌萌的大眼睛,感歎又無辜的捧著臉開口。
    “雲夢然你都快30了還裝什麼少女,”文舒不屑撇嘴,眼含輕蔑,“不會化妝,笑話,你臉上隨便抖點粉下來都夠刮兩間房的膩子了。”
    “你!”
    雲夢然一跺腳還想說話,卻在看見文舒不善的眼神和她身後坐著也塊頭十足的肌肉男,硬生生的把話咽了回去,不甘的退到星火身邊。
    “你,現在帶我們出去,勞務費少不了你的,不然的話小心我們曝光你們這裏是黑景區。”自覺打了場勝仗,文舒昂起下巴,長長的美甲對著陳鬱一點。
    陳鬱沒有對文舒堪稱惡劣的態度不滿,經曆了一係列事情的他心理上產生了怪異的扭曲,對真正的人包容度極高,聞言他隻是猶豫要不要把這是鬼蜮的事情告訴他們,以及該怎麼送他們回到陽間,去求助殷涵?不不不,要是殷涵知道了他和陽間人有接觸,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喂,文舒問你話呢,裝什麼啞巴。”肌肉男見陳鬱不說話,眉毛一豎,直接起身推了他一把。
    “小心小心!李剛你也太野蠻了,怎麼能直接動手呢!”星火急急忙忙的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陳鬱,眼神在陳鬱不經意露出的後頸處停留了一瞬,扶著陳鬱的手很快撤開,語氣擔憂,“小哥你沒事兒吧?他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肌肉男,怎麼樣?沒傷到你吧?”
    “沒事,”被這一推,陳鬱反而對現狀清醒了一點,看了眼門外那條他守了好幾天的路,額角深處汗來,語氣不由得加快了點,“這裏是鬼蜮!是陰間!這外麵很危險你們快藏起來!”
    陳鬱暗自慶幸,慶幸殷涵的占有欲,慶幸自己厭惡惡鬼,整個院子裏的惡鬼都被趕出去了,沒有殷涵的召喚絕不會靠近這裏半步。
    “什麼鬼蜮、陰間的,小哥你要不要這麼入戲,”星火抬手準備拍拍陳鬱的肩膀,卻又在手伸到半空的時候調轉位置,假裝整理頭發,“我們手機又沒電又沒信號的實在沒辦法直播了,要不然這樣,今天你先送我們出去,每天我們做好準備了再來,到時候保準給你一個大大的好評!”
    “不,不是這樣的!你們相信我!快去房裏躲起來,祂快回來了!”陳鬱不願再見到人的死亡,一邊頻頻扭頭看門口,一邊催促著,急得眼淚都要:“一句兩句解釋不清楚,你們先跟我走,一切我晚一點給你們解釋。”
    我一定要救下他們,陳鬱仿佛那天匕首刺穿骨肉的感覺還停留在手上,指尖應激的發抖,不是當初被慘烈悲壯景象與犧牲衝擊之下才選擇讓更多人活下去,現在他隻能通過救人來填補因缺角而空洞的染血靈魂。
    期盼著、奢求著救贖。
    這下星火也麵色不善,覺得陳鬱不識好歹了,他們好話壞話都說盡了,怎麼還在搞景區設定,奶奶的,該不會是對家派來故意整他們的臥底吧?
    “我,我們要不還是聽這個小哥的吧,這裏有古怪。”背著大包小包所有設備,身形佝僂邋遢的攝影師,突然低聲開口打破僵局。
    “張俊你這是什麼意思?”星火眼神剜去,立刻懷疑的問道。
    “你們看這是槐安景區的地圖,”張俊不敢對上星火的眼神,小心的放下攝影機,唯唯諾諾從身後背包裏掏出一張陳舊的地圖展開,指向最中心的一處,“按理說我們應該去這座古裝基地的。”
    “那怎麼了,我們現在不是已經到了嗎?”文舒看著這座精美大氣的院子,不耐的開口。
    “可這個景區荒廢了快十年了,怎麼可能還那麼保持嶄新的樣子。”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卻聽的所有人心頭一淩,猛然回過神來警惕的打量四周的環境。
    小院內綠樹盈盈,嬌豔的花朵**的綻放,高大巍峨的木樓矗立在陽光下,上麵雕刻著的龍鳳栩栩如生,“棲凰院”的牌匾高高懸掛,清透光亮的清漆在陽光下閃爍著晃眼的光,開著的門內隱約可以看到裏麵雅致的陳設,又在處處細節中透露出生活的氣息。
    “你這是什麼意思!”李剛衝過來,一把揪住張俊的衣領,怒目圓瞪,“說清楚點,要是胡說八道老子看你皮又癢了!”
    “剛哥饒命,我,我們這次可能真的探靈探到真東西了。”張俊在李剛的手下像隻小雞仔一樣反抗不得,顫顫巍巍的以最快的語速講完。
    一陣陰風吹過,所有人脊背泛起刺骨的寒意。
    “祂要回來了!”
    陳鬱呼吸一滯,手臂汗毛豎起,眼中透露出些許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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