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抿著嘴唇沒有說話，他喜歡上蘇年臣是在如同今日一般的雪夜，蘇年臣遞給自己的那一個小兔燈籠。
    譚秋紅又拉著林沐說了一會兒話便說著讓下人去清掃出一間客房來，林沐拉住譚秋紅的手“不用了譚夫人，我去蘇年臣的房中就好。”
    他怕蘇年臣從來之後看不見他會著急便起身對譚秋紅行了一個禮“您早點休息，小輩先走了。”
    譚秋紅起身輕輕摸了摸林沐的頭“好，你以後就叫我姨母便好，叫譚夫人有些過於生疏了。”
    “是，姨母。”譚秋紅笑了笑“好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林沐輕輕推開房門，裏麵的蠟燭已經快燃沒了，他上前將蠟燭吹滅。
    踮起腳尖走到了床邊看著躺在牆邊的人想起剛剛姨母說從蘇老先生去世之後蘇年臣每晚睡覺都緊緊貼著牆邊。
    他爬上床躺在外邊，蘇年臣感受到一邊的熱源，微微皺起眉，隻不過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眉頭一瞬間舒緩。
    他往散發熱源的地方靠去，林沐憋著笑躺到了蘇年臣懷裏，蘇年臣抱住那一股熱源後便有熟睡了過去。
    “你也配來參加科舉！”源祥樓裏麵幾個身著富貴的人推攘著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人。
    林煜坐在廂房中看著下麵的人“福林，他們在吵什麼？”
    福林下去詢問了一番便上來說道“回公子，他們都是來參加年後科舉的考生，其中那幾個都是官家子弟，隻有那位考生是布衣。”
    林煜放下茶盞，看著下麵正要爭執不斷的幾人起身走下去“今日這源祥樓裏可真是熱鬧啊。”
    “林大人。”幾個富家子弟一看到林煜便彎下了腰，而站在一邊的人無措的看向身前那個身著富麗的人。
    “你從哪裏來的？”林煜沒有理會其他人，將目光放在那位少年身上。“我從廬州來的。”少年雖有些無措，但眼中卻是清澈的很。
    廬州是個偏遠的地方，林煜視線往下移隻見少年的褲腳處帶著幾處泥點“福林帶這位公子去換身幹淨的衣服，我去宮裏一趟。”
    “是，公子。”福林剛要上前，就聽到那少年說“不必勞煩這位大人了。”林煜笑了笑“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顧遠山。”林煜笑了笑“顧遠山？但遠山長，雲山亂曉山青，好名字，我叫林煜，如果你在京城中有困難可以來林府找我。”顧遠山輕聲道謝。
    “算了，福林，你先跟我進宮一趟。”他知曉現在宮中官職大部分都是世襲，可是這樣真的公平嗎？
    顧遠山看著的背影，心中泛起感激之情，自從他來到京城中，受過不少白眼，可今日那位林公子看向自己時眼中沒有意思鄙夷之情。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幾人便走出了源祥樓。“什麼東西，也能入得了林大人的眼，呸！”
    說話的是工部侍郎之子羅江浩，他的臉上滿是不屑，就算入得了林大人的眼又怎樣，自己的父親是工部侍郎，就算不中榜以後也會有官當。
    而一邊的何子琦默默退開，他覺得林大人此番入宮肯定是要說與近日有關的事情，他還回去先和父親說了此時比較好。
    “陛下。”林煜將今日之事和他的想法說了出來，顧辭拉著林煜的手“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頒一道聖旨取消官職世襲。”
    “謝陛下。”無他，隻是為了讓天下貧寒的讀書人有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罷了。
    顧辭明白林煜心中所想，上次去徐州時，他竟看不到一個書生，也是，畢竟之前就算讀書也是沒有機會來京中參加科舉。
    “來，嚐嚐這快梅花香餅，我特意讓禦廚去跟著源祥樓的老師傅學了一段時間。”
    理應是將源祥樓的廚師挖到府中的，但是顧辭想著林煜以後少不了也要去源祥樓小坐，便幹脆派了幾位禦廚去源祥樓學學。
    “跟源祥樓是一個味道！”林煜咬了一小口，他實在是有些吃不下，他剛剛在源祥樓可是整整一盤的梅花香餅。
    顧辭將林煜手中的梅花香餅拿下來，他知道林煜剛剛去過源祥樓現在應當是吃不下的“等你下次來了我再讓他們給你做。”
    “跪下!”林府裏林威一臉怒氣的看著林煜，他知道今天在源祥樓發生的事情後別提有多生氣。
    林煜什麼都沒說，抿著唇跪在了雪地之中。“你剛剛進宮是不是很陛下說了今日在源祥樓發生的事情？”
    “是。”林煜低著頭，林煜一聽便感覺有些暈，他指著林煜“你可知道你今日的舉動不出一日你就會成為那些官家子弟的仇人！”
    這件事跟當初陛下改革是一個道理，從古自今一直都是官位世襲，如今這麼一鬧，那些官家子弟恨不得活剝了林煜！
    林煜抬起頭看向暴怒的父親一字一句說道“孩兒知道，但是這天下不公不就是要說出來嗎？”
    林威愣了一下，他仿佛看到了那個當年的自己，也是跪在父親麵前說著一樣的話。
    “這件事你沒有說錯，錯在你不應該讓人知道你去宮中，更不應該讓人知道你在幫助那個從廬州來的考生，錯在不應該把自己退到風口浪尖處。”
    林煜此時也反應過來，自己確實魯莽“孩兒知錯。”林威長歎一口氣“你見日便在這裏跪一會兒，長長教訓，以後做事之前把自己的性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是，孩兒知道了。”林威轉身便走到了一處涼亭，看著跪在雪地的兒子，他何嚐不心痛。
    自己當年因為疫情後給百姓一處安慰的地方便提議減少各位大臣的開支節省下來幫助百姓們重新修繕房屋。
    他記得那日父親發了好大的火，朝堂上也鮮少有人與父親說話，後來這件事以父親的死而告終……
    “誒呦，煜兒怎麼跪在雪地裏！？”賀清婉和兩個兒子趕來的時候就見林煜跪在地上，頭發上已經落下了一層雪。
    林煜抬起頭，看著母親“母親，是孩兒做錯了事，理應罰跪。”林環安和林沐對視一眼，他們是知道今日在源祥樓發生的事情。
    “母親，咱們先去涼亭那裏看看父親。”賀清婉縱使心疼小兒子但奈何大兒子的力氣實在是大，自己幾乎是被拖著走的……
    林威看到夫人來了便立刻起身“夫人你怎麼來了？”賀清婉站穩後雙手一掐腰“你問我？!煜兒為什麼會跪著？”
    林威看了一眼遠處跪在地上的林煜隻說了一句話“我不想看到二十年前的那件事。”
    賀清婉眉心一皺，二十年前幾乎隻有一件事，那是……父親去世的那一年，賀清婉閉上了嘴。
    林環安和林沐還不明白是什麼事就聽父親說“你們在這裏看著，一會兒便讓他起來吧，回去給他多熬點薑糖水。”
    “知道了父親。”林環安是大哥，父親和母親回屋，自己便要看著小弟。“二弟，你先回去。”
    林沐搖搖頭，緊緊身上的大氅“我在這裏看著吧，看著我比較放心。”林環安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滿臉擔憂的看著小弟。
    林煜被凍的嘴唇有些泛白，不過他沒有動，隻是靜靜的看著地上的雪，這件事情他沒有錯，但父親說得對，不可莽撞。
    “陛下！陛下！”小安子看著騎著馬遠去的陛下，在後麵苦兮兮的跑，顧辭聽到林煜被罰跪的消息後立馬便就出宮了。
    可他嫌馬車太慢，拿出侍衛身上的劍砍斷了馬繩翻身上馬。
    “煜兒，快起來吧，再跪下去你膝蓋會受不了的。”林環安上前將林煜拉了起來。
    林煜的膝蓋現在確實疼，連走一步路都是煎熬，林沐心疼的扶住林煜“大哥，你趕緊將小弟背回房中。”
    “煜兒！”“陛下！”顧辭到林府後沒有理會看門的下人直接推門而入，門外的下人都被嚇了一跳。
    可在目光看到那一身明黃色的龍袍時便連忙在後麵跑著想要通報，可顧辭跑的實在是太快。
    三人向後看去，隻見陛下在前麵跑，兩個下人在後麵追，林煜蒼白的臉上扯出一抹笑，陛下怎麼這麼搞笑啊。
    顧辭跑到林煜身邊時看著林煜那彎著的膝蓋，深知那是跪完雪地後才成這樣的“快，去燒一桶熱水。”
    顧辭說完便一把抱起林煜向賢安苑走去，林環安和林沐對視一眼，雙方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
    林威知道陛下來了，馬上就要去換官服，賀清婉一把拉住林威“你就穿這件衣服就好，陛下待會兒會自己過來。”
    賀清婉笑著讓下人去泡三杯茶“好了，你就安心坐在這裏吧。”陛下現在肯定在小兒子那裏，去幹嗎？去了也是多餘。
    林威看著夫人那不懷好意的笑，心中生氣一抹不好的想法，這陛下不會喜歡小兒子吧……按照這個邏輯說，那蘇年臣是不是喜歡二兒子！
    他眼中滿是震驚“夫人……我好像有點懂了。”賀清婉側頭看了一眼林威“把好像去掉，已經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