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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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人一張四階烈炎熊皮。
黑狐因殺虎時作用關鍵,得到三張二階雪兔皮。
白狐發現了洞府,功不可沒,分到了三階黃風蒼狼皮和一張二階雪兔皮。
元珠五百顆,由二人平分,各得二百五十顆。
元珠不分給狐狸乃因元珠除了用於修煉外,還可用於交易,為武具提供能量,比如催動飛舟,放在二人手裏更能滿足需求,方便使用。
妖丹也有五百顆。
二人各取所需,然後,再讓二狐各取所需,剩下的妖丹再由二人平分。多一顆,少一顆,是無所謂的。
二狐的資源由宗政鴻代為保管。
暫且用不上的珍藥種子、記載種植心得的手記和明珠便收入二人當做公庫用的儲物袋中,等以後看情形取用,或栽培,或抄錄,或交換,或變賣,一切好商量。
分配完畢。
個個滿意,歡快。
花盛好動,推開車窗觀望。
月隱雲中。
遠山模糊,快要融入夜色。
山林不動,靜寂無聲,沒有誰與妖蜂鬥法跡象。
“咱們運氣還在。”花盛樂嗬嗬扭回頭,“看樣子,不會有人追來,咱們能放鬆些,歇一歇。”
宗政鴻突然招招手。
花盛探頭問:“做什麼?”
話音甫落,黑狐輕巧、靈活地躍入宗政鴻的懷抱中。
宗政鴻將手搭在愛狐身上,往後一靠,閉目養神。
蘇鳴同情地瞧一眼花盛,也閉上了眼睛。
獸寵啊,怎能不跟主子一條心呢!
職業操守滿分!
見狀,花盛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嘴角一抽。
他這位好友是在報被說“肚皮黑”的仇呢!
“小心眼兒。”花盛翻個大白眼,“近墨者黑,你倆可真是脾性相投,黑一塊兒去了,天生一對。”
一身黑衣的宗政鴻不理會。
一身黑毛的狐狸也不理會。
花盛能有什麼辦法呢!
“交友不慎啊!”他照舊感慨一句,話鋒一轉,目光落到白狐身上,捏起嗓子,笑**地招手,“瑞瑞!”
白狐抬頭,看看滿眼期待的花盛,轉頭瞧瞧哥哥和宗政鴻,然後,又轉回頭看向花盛,眨眨淡金眸。
哥哥說過,與人相處,該給的麵子要給的。
花盛很好相處,人很好,是宗政鴻,也就是主人的朋友。
身為獸寵,幫主人維持友誼是分內之事。
冷落花盛不合適。
白狐想通了人情世故,站起身來,躍入花盛的懷抱,尾巴一甩,包攏半身,下巴搭在雙爪上,舒舒服服,安安穩穩閉上眼睛。
花盛滿心歡喜,輕撫白狐,感受著溫暖皮毛帶給他的奇妙觸感,隻覺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他越來越能理解好友為何會愛狐成癡,一抱狐狸就舍不得撒手了。
有狐,甚好!
花盛帶著幸福與快樂的笑容緩緩合上眼睛,也歇下了。
車廂裏一片安寧。
車廂外,月落西山,星子暗淡。
東方天際漸漸顯出了魚肚白,漸漸湧起紅霞,漸漸染上金暉。
朝陽破雲。
日出三竿。
日正當空。
日影西斜。
落日熔金。
又近黃昏。
關海勒馬。
妖馬長嘶,人立起來。
馬蹄砸在地上,激起團團揚塵。
馬車驟停,猛地搖晃。
冷沉的嗓音從車內傳出:“發生何事?”
“稟公子,前方有人打鬥,似乎有匪徒劫道。”關海道。
說話間,求救聲已傳來:
“前麵的朋友,匪徒凶悍,還請出手相助!”
“我等是白岩城衛家人,事後必有重謝。”
打鬥引動的流風撲麵而來。
逸散的氣息和威壓令人心悸,毛骨悚然。
梅冽拔劍而出。麵色凝重。
“公子,他們將人引來了,躲不過了。”關海擰眉,轉過身,背對車門,做防護之態,語氣嚴肅,麵流冷汗,“至少有三個真武境,請公子立下決斷。”
妖馬躁動,踩踏地麵,蹄聲淩亂。
“哈,哈,哈。”匪徒中有人放聲大笑,囂張極了,“兄弟們,今日好運道。又有肥羊送上門來。咱們加把勁兒,早些回去慶功,快活、快活!”
匪徒將宗政鴻等人盯上了。
善了不可能了。
關海和梅冽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一行四人皆在培元境,皆在真武境之下,勝算微乎其微!
難道今日便是他們主仆的忌日?
前方,五裏外。
匪徒如惡狼,是餓狼,亦是群狼。
他們占據左右後三方,呈合圍之勢,叫囂著,追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像一把隨時收割性命的彎刀。
一男一女都是培元境武者,在有不止一個真武境武者撐腰的群匪麵前沒有活路可言。
若非匪徒自負,想要將新來的肥羊一網打盡以彰顯強大,這二人早就陷入合圍,下場慘烈,哪裏還能活到現在。
這已不僅僅是一場殘酷的劫掠,也是一場卑劣的戲耍。
暗箭不射心髒,偏偏劃破男子的麵頰。
冷刀不砍手臂,非要割破女子的衣裙。
二人跌倒時,匪徒會等他們站起。
二人站起後,匪徒又會讓他們跌倒,然後,大笑著,欣賞二人的狼狽,繼續變著花樣戲弄他們,看著金貴的公子和小姐醜態盡出,貓戲老鼠似的,傲慢地賜予他們一絲逃脫的希望,轉頭再給予他們絕難反抗的打擊,讓絕望變得更加清晰、深刻和痛苦。
在一次又一次愈加清晰、深刻和痛苦的絕望中,這一男一女已筋疲力盡,臨近崩潰的邊緣,僅僅靠著求生的意念硬撐著才沒有屈服,眼睛死死盯著陌生的車馬和陌生的人,看著唯一逃出生天的希望,本能地奔向前,渾然忘我,耳邊滿是猛烈的心跳聲和沉重的喘息聲,聽不到匪徒們的呼喊、笑罵和冷嘲熱諷,甚至察覺不到匪徒們僅僅是在追逐他們,沒再向他們動手,漸漸地,耳邊的心跳聲和喘息聲也沒了,隻剩下一片空明。
腦中也隻剩下一片空明。
他們喪失了思考的能力,隻知道向前逃,向前逃,忘掉了生與死,顧不上任何後果,根本想不到,或者說,不敢去想一種恐怖的可能:陌生人也不是匪徒的對手。他們的求救能給陌生人帶去的隻有陪葬,隻有死亡,絕沒有生還。
這不能怪他們。
任何人都不能怪他們。
為了活,做什麼都是值得被寬容的。如果神佛存在,滿天神佛亦會短暫地施予憐憫的目光。
隻因他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是不幸,大大的不幸,人生的不幸,命運的不幸。
不幸的二人麻木地奔向“希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得能看到妖馬眸中濃濃的恐懼。
然後,他們倒下了,無力站起了,試了又試,最終隻能勉力微微抬起頭。
求生的渴望化作火焰在他們的眼睛裏爆發。
目光亮得驚人。
他們看到了兩個人,兩個與他們境界相仿的人。
刹那間,目光暗了,如被潑了水,火焰熄滅了,隻剩下一捧死灰。
心亦如死灰。
天啊,這是多麼得不幸!
希望沒了,徹底沒了!
死,是唯一的結局。
可他們尚且那麼得年輕,心中尚有無數未完成的心願。
完了,一切都完了!
淚如泉湧。
兩人哭了起來,不管不顧,嚎啕大哭,要在臨死前將所有的不甘,憤怒,屈辱,痛恨和悲哀通通**出來,為他們短暫的生命送葬。
至於車廂裏有沒有人,他們不在乎了,隻因車廂裏若為強者,怎會容匪徒放肆,怎會不露麵,既然不露麵,大概如他們一樣被嚇破了膽,不敢露麵,坐以待斃吧。再者,護衛僅僅兩人,境界都不高,哪裏像大人物外出時應有的陣仗。
求救盡化徒勞。
慘哭聲中,惡狼般的匪徒們完成了合圍,將崩潰的男女和車馬全都圍了起來。
車前,關海和梅冽雙雙舉劍,劍光如雪,下定了賣命的決心,準備血戰到底。
賣命,本就是二人身為護衛的使命。
他們自打簽訂契約,成為護衛的那天起就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日。
除非有奇跡降臨,今日他們必死無疑。
他們無怨無悔,無畏無懼。
不過,他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早,不免感到遺憾和些許不甘。
同時,他們感到疑惑。
作為心腹,二人對自家主子都有很深的了解。
如此性命攸關之際,無論是宗政鴻還是花盛竟然藏而不出,連麵都不露,實在不符合二人一貫的作風。他們都清楚,自家主子是能跟手下共進退的人,絕不是能眼睜睜看著手下送死的人。他們更清楚,自家主子絕非坐以待斃,束手就擒的孬種,自家主子都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子,哪怕要死,隻有戰死,不能窩囊死。
古怪,真古怪!
車廂裏,花盛摟緊了白狐,提心吊膽,忐忑問:“如何是好?”
在這種要命的當口,他完全信賴好友的決斷。
無論如何,冰塊臉看起來就令人安心啊!
宗政鴻抱著狐狸,手指輕輕搔著愛狐的下巴。
黑狐仰脖,眯起眼,舒服得不得了。
“莫動!”宗政鴻淡淡開口,“有勞!”
車廂外,關海和梅冽相顧,與車廂裏的花盛露出相同的困惑之情。
他們聽得懂“莫動”是讓他們別動的意思。
宗政鴻是不會讓他們引頸待戮的。
在這強敵環飼的時候,讓他們“莫動”該是有籌謀與安排在其中。
二人聽話,讓不動就不動。
可他們不動,就不能“勞”。
誰來“勞”呢?
某種猜測形成。
關海和梅冽心中激蕩起來,然而,對“誰”根本無跡可尋,心裏難免犯嘀咕,怕一時會錯了意耽誤了性命,就要開口請示一番。
正在這時,奇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