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秦破月發出滿足的籲聲，自她發現這深山裏竟有一個溫泉後，每晚她都到此處泡泡舒緩筋骨，看著胸口淺粉的痕跡，不由一愣。換做是別人，或許會說這是胎記，但她知道這曾經是一條猙獰的疤痕。或許便是這條疤痕要了這個女人的命吧！秦破月想著這具身體以前主人的命運，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隻得作罷。可惜留了這麼個爛攤子，該如何是好。
    一邊想一邊操控著屬於她的力量——靈力，將原本在溫泉旁的巨石搬到了東處，又搬回，樂此不彼。倒不是她小孩兒心性，隻是為了讓這具身體適應使用靈力所要承擔的負荷，否則危急時強行使用會造成靈力的反噬，導致身體內部無法挽回的傷害。
    忽地，溫泉裏的水加速旋轉形成一股強大的壓迫力，呼吸困難，肺仿佛將被擠出胸口般。秦破月冷笑，道：“終於要現身了嗎？”
    快速起身，帶起一連串的水珠。岩石上的衣衫卻已盡然穿於身上，窄袖短襦、長裙、披帛一一穿戴完畢。隻見離她三步遠之處浮起一層水幕，慢慢凝結成人形。一個水做的男子，眼睛清澈明亮，不帶一絲汙垢，身上泛水光的窄袖窄身白布袍襯出身形的修長，隻是略微瘦了些，水霖清可不管自己在他人眼中如何，一開口便問道：“你是何人？”
    “我？我不知我是何人，但我知你是……妖！”說至此處，眼神淩厲起來，但一轉又是一輕笑，聲音極小，似是說與自己聽的罷，“罷了罷了，妖又如何？人又如何？世間萬物皆可修道，何來人魔妖之分。”
    水霖清還是小孩心性，十分惱怒，反駁道：“我是妖！如何？”
    “不如何？”秦破月淡淡說道。
    “你……”水霖清氣極，又立即冷靜下來，“你到底是何人？為何我竟覺如此熟悉？”
    “熟悉？”秦破月覺得可笑至極，忽地大腦一振，卻令她一陣茫然，“咦？我也覺得你的氣息十分熟悉，仿佛……”
    “仿佛很久以前相處過！”水霖清接口道。猶豫，停頓半分，還是問道：“你是否有一根五彩的手鏈？”
    秦破月摸著自己白皙的手腕，上麵赫然是一根五彩手鏈。是由五顆橢圓的光滑的石頭連成的，分別為白、黑、青、紅、黃五種顏色。這手鏈仿佛以前的秦破月並沒有，難道這是屬於她的東西？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行者，順天行氣也。”腦海裏又是那個溫潤的女聲，聲音很輕，卻仿佛從心底冒出來似的，之後便再無聲音。秦破月情不自禁地跟著道：“行者，順天行氣也。”
    “你還未答我呢！”水霖清這邊卻是焦急起來。連忙催之。
    “嗯？你怎麼知我有此手鏈？”舉起自己的手，窄袖向下滑了半寸，手鏈卻是露了出來。
    一看見手鏈，水霖清激動地無以複加。“對，沒錯。”
    “你別激動！能和我說說為何要問我是否有這條手鏈嗎？”
    “話要從很久前說起，那天我忽然從很高的地方墜落，然後……”
    ……
    “這麼說，我就是你要找的人？”秦破月不肯定地說。
    水霖清的表情十分的篤定，“不，你是我要追隨的人。”
    “能讓我思考一下嗎？我不確定你說的是否是真的。”
    “嗯，可以。”
    坐在一旁的岩石上感受著山林間的清風，秦破月此時不知正想著什麼。風已經吹不散她心中的疑慮，唯有將真相揭開，心才會獲得自由。思罷，直起身，撫了撫身上的灰塵，一把跳下岩石。對不遠處發呆的水霖清喚道：“那個……你叫什麼？”
    “嗯？”水霖清從原先的思緒中脫離，“哦，我叫水霖清。”
    “我是秦破月。”笑著說這個如今屬於自己的名字。風吹得披帛一陣飄蕩，像春嫩的柳條搖曳著風姿。發絲吹拂在白皙幹淨的臉上，衣角也被風吹向一邊。
    水霖清竟覺得此時的秦破月姿儀光麗，有些耀眼，快要看不清了。隱隱得，似有著五彩的光芒……
    正是水霖清發呆之際，秦破月出聲了，語氣也由遲疑變得堅定：“你……便和我走吧！”
    “什麼？”水霖清不確定地說道。
    “我信你。”秦破月肯定道，“但是我會讓時間去證明……我沒信錯。”
    “換一換身形吧！這樣我帶不了你回去。”
    “好的。”說罷，水霖清立即化作一支玉簪，頃刻間便置於秦破月的發間。
    摸摸發髻上的簪子，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簪頭傳來，好親切熟悉的感覺。同時她又困惑了，這麼純淨的氣息是妖所有的嗎？真是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