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氣寒的緊，已然下過幾場小雪。天空很是陰鬱。可陰鬱的，貌似不僅僅隻有天氣。
    今天的言淺之笑的特別多——他笑著將未收集到情報的楚容館一分隊通通罰以重刑。他笑著將香櫞館問不出話來的人們揮手殺了。他甚至笑著命令手下將幾個無足輕重的門派滅了，單單因為他現在心煩意亂時候看到這幾個幫派的名字。
    一句話總括，今天的穀主可怕。
    即使以前他也笑，即使那笑意裏並不含真正的溫存，但今天笑意背後藏著的戾氣卻是從來未有過的。他全然不似平日裏的清空倨傲、運籌帷幄。若是有人能戰勝與他對視的恐懼，或許可以參透他眸子深處一星一點的焦躁。
    他心情不好——可以說是非常糟糕。而隻有為數不多的高層明白，苦戰聖巫教大半月歸來的穀主是發現沐公子失蹤了，而且已經失蹤整整三天了。
    言淺之發動了楚容館的人去打探消息，可是一無所獲。他詢問了香櫞館裏幾個照料夏沐塵日常的侍者，回答依舊是茫然一片。言淺之揮落案上的文件，是關於幾個對梧深穀行為頗有異議的名單，他沉著聲安排手下的吹雪使將其全數清除。
    —————————————
    感覺到身後的氣息，南宮央司倏地回頭，看到來人後臉上柔和了不少，薔薇般美麗的臉龐綻開微笑，“淺之。”
    “夏沐塵在哪？”沒有平時的悠然笑意，言淺之單刀直入。
    南宮央司隻楞了一會，隨即回神笑道：“這是怎麼了……我這不發動了楚容館所有弟子去打探了嘛……”
    “他、在、哪？”言淺之逼近南宮央司，雙手撐到書桌上，將他禁錮到自己的雙臂之間，一字一頓地問。
    “那天早上你進過廚房。雖然沒有人確切看到你做了什麼手腳，但的卻在那個早餐的不久之後穀裏的人就沒有再看到他。我不追究這是誰為了什麼而做的。你隻告訴我，他在哪？”
    南宮央司看著言淺之，沒有開口，明媚的笑意褪下眉梢。從小到大，言淺之從來沒有和他動過氣。他的縱容寵溺，是南宮央司在這個世界上最為之確信的篤定——他縱容他，是因為愧疚，深入骨髓的愧疚。所以他從來都是有恃無恐，揮霍他對他的所有縱容。
    “以楚容館的消息網不可能沒有一點頭緒。唯一的可能是，是你故意避開了所有視線。央司，別鬧了，把他放了。若是落紅閣知道了消息，那就會是件麻煩的事情。”
    南宮央司靜靜地看著這個幾乎認識了一輩子的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言淺之從來都是清空倨傲的人，從他的眸子裏窺不到半點他的想法。即使是認識了這麼多年，他依舊不明白言淺之在想些什麼。他們那麼親密，卻又如此疏離。他知道言淺之骨子裏是不信任任何人的。但是現在，南宮央司在言淺之眼裏看到少有的執拗。他是認真的，想知道夏沐塵在哪。南宮央司嫣然一笑，明媚的杏眼裏顯露出淡漠的笑意，“你是擔心落紅閣割斷聯盟，還是擔心夏沐塵？”
    “你說呢。”言淺之沒有正麵回答，隻是把問題拋給了南宮央司。
    “你很會用問題來回答問題。”南宮央司皺起他秀麗的眉，雙手換環上言淺之的脖頸，靠近，是熟悉的菖蒲香，“可是如果我說……”他在言淺之耳邊緩慢言語，“我已經把他殺了。怎麼辦？”
    言淺之不著痕跡地嘴角牽起微笑，“哦？那我就隻好……”他學著南宮央司緩慢的語調在他耳邊回答道，“殺了你——給落紅閣一個交代。”真假參半的語氣讓人辯不仔細，隻是帶著的森然氣息還是讓南宮央司一顫。
    南宮央司瞳眸一緊，拉開兩人的距離卻看到言淺之星眸裏含著的笑意，“你……”
    “好啦好啦，騙你的你還真信。”言淺之坦然一笑，放開南宮央司道，“我哪裏舍得殺你。不玩了。快告訴我夏沐塵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