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錦瑟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4070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四、錦瑟、美好外表下殘酷變質的腐敗
隔天,夏微祉興衝衝的向媽媽講述了昨晚的奇遇,夏玲隻當是兒子的天馬行空,並沒有往心裏去。鈴
木年小百合看著夏微祉嚷嚷著「這是真的這是真的」,嘴角泛起不可捉摸的微笑。
有些時候,人算不如天算呢。這就是——命中注定吧。
夏玲一到下午就拿著紙筆和照相機去了溫泉區,因為有鈴木財閥的提前招呼,店員看著她手中的相機
並沒有說什麼。
夏玲到處走著,拍了一會照片後打算好好享受一次溫泉。把相機放在旁邊的架子上,夏玲潛入了泉中
。這時一個女人大大咧咧的走過來,將夏玲的相機毫不客氣的扔在地上。夏玲有些猝不及防,茫然的
看著眼前的女人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你這個同性戀!」同、同性戀?!夏玲剛緩過神就立刻被一
枚新的炸彈給炸得暈頭轉向。
更讓夏玲覺得鬱悶的是周圍的女性立刻對自己退避三尺。聞聲而來的服務生忙著調解,夏玲也為自己
辯解,雖然她完全不知道這個指控的依據何在。「你就是個同性戀,還偷偷摸摸的在換洗區拍照!」
女人大聲指責。……夏玲知道這誤會鬧大了,看周圍的人以一種鄙視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時候簡直有些
無地自容。
「我真的不是,我是一個作家,來取材的。我照的都是景色。剛剛在換洗區,我看著那個獨特的水龍
頭造型很有趣,就拍了下來。而且我沒有偷偷摸摸,而是正大光明的。」夏玲解釋。女人哼了一聲:
「相機都被我摔了,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是真的,」服務生說道,「事實上我們是不允許客
人帶相機入內的,這次是因為玲子夫人想要拍攝一些景物作為素材才破例。」「夫人?」女人有些錯
愕。
「我已經結婚了,還有一個八歲大的兒子。」夏玲對於這個女人的迷糊還真是啼笑皆非。「……」女
人的氣焰立馬短下一大截。眾人見隻是誤會一場便紛紛散去了。「真是對不起。」女人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關係,在我們中國,有一句話叫不打不相識。」夏玲笑著表示不用在意。「天哪,你是中國
人嗎?」女人又開始激動起來,「你好,我叫北澤玉香。我超喜歡你們中國文化的!」「哦,是嗎?
」
三言兩語下來,兩人已經成了好朋友。
「所以你這次到日本是為了取材,為溫泉謀殺尋找靈感?」
「是啊。」
「那你住在哪裏呢?」
「一個古宅。」「古宅?現在這裏的古宅可不多了。」
「恩,是鈴木家宅。」
「什麼?!」北澤玉香又開始一驚一乍的了,不過這次的反應比以往尤甚,「你居然敢帶著八歲大的
兒子住在妖宅?」
「妖宅?」夏玲這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你居然不知道?三年前在日本引起了多大的轟動啊!鈴木家勢力再大都無法將這場風波平息。」
「什麼?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個宅子裏,有妖怪哦。真實的存在著呢!三年前……」
——————————————
吃過早飯以後,夏微祉有些無聊,媽媽去取材了,鈴木友紀去上課,而鈴木裕一則是一直都沒有出現
過。中規中矩的坐了一會後終於忍受不住,夏微祉一溜煙跑了出去,在宅子裏麵瞎晃,想要找到鈴木
年。
在拐了無數個彎以後,夏微祉聽到不遠處傳來哭鬧聲。
是誰在那裏呢?夏微祉疑惑著,循聲來到主宅的流雲亭。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吃飯後統統離開的人居
然都在這裏:鈴木小百合,鈴木友紀,津森井,津森澤,還有,消失了將近一天的鈴木裕一。
他們聚集在那裏幹什麼?夏微祉好奇的走近古樹旁觀望,古樹恰好擋住夏微祉嬌小的身軀。鈴木小百
合的聲音清晰入耳。
「為什麼會不喜歡學習呢?學習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情啊。」
「……對不起,我很抱歉……」鈴木裕一帶著哭腔的聲音微微顫抖。
「看看你的哥哥,他學習的是多麼認真。你怎麼就不能和他學學呢?」
「……真的很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
「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孩子呢。逃課這種行為如果不好好懲戒一下,難保不會有下一次。你說是吧,友
紀。」
「母親大人說的對。」鈴木友紀恭敬的低著頭,並不去看鈴木裕一。
「那麼,該怎麼辦才好呢?」鈴木小百合沉思著,枯瘦的手溫柔的撫摸著鈴木裕一的額發。「對了,
把那個新來的女仆叫過來吧。」
津森澤拿起對講機說了一些什麼,沒過一會,一個女仆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甚為冒失。
「你叫什麼名字?」鈴木小百合柔聲問道,語氣親切的讓人以為她是要閑話家常一番。
「我叫津森櫻。」女仆雙手不停擺弄,好像十分緊張。
「那天是你服侍小少爺的吧?」
「是。」
「那麼,小少爺逃課的懲戒就由你來處置吧。」鈴木小百合說完,就坐在躺椅上,拿起手旁的紫砂茶
杯,慢慢品茶。
津森聽到鈴木小百合的命令後,整個人像是癱軟了一樣,臉色慘白。
夏微祉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想到小百合阿姨對待自己的親切模樣,覺得所謂的懲罰頂多隻是打
幾下PP。這時卻聽到津森澤猶豫著開口:「小少爺將近一整天沒有進食,現在就懲戒的話,可能會有
一定的性命危險。」夏微祉一下子僵住了。性命危險?一整天沒有進食?怎麼回事!
「不礙事的,若是死了便就死了罷。」鈴木小百合慵懶的一席話,卻讓人有種冰冷透骨的寒意。
「媽媽!對不起!我再也不會這樣了,求求你!」鈴木裕一哭著跪在鈴木小百合的腳邊,打從心底發
出的恐懼讓他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鈴木小百合憐愛的托起鈴木裕一的臉龐,無奈的說:「沒辦法啊,孩子。媽媽也不想這樣。但是做錯
事就要付出代價,這是你從小就被教導的。你忘了嗎?」臉上悲天憫人的表情,好像真的為此悲傷不
已。
但之後,她冷漠的對津森櫻說道:「還不快開始。」
夏微祉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眼前的景象是他這輩子都不會想象的到的,宛如人間煉獄一般殘酷的
懲戒。
鈴木裕一淒厲的叫聲在空曠的庭院中顯得無比的,毛骨悚然。
一雙纖細漂亮的手遮在自己的眼前,隨即夏微祉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要看。」
是鈴木年醇厚的聲音。
夏微祉一下子安下心來,積蓄多時的淚水在這一刻決堤。
任憑鈴木年拉著自己往不知名的地方走,夏微祉隻想遠遠的離開那個地方。越遠越好。
到了一處陌生的門廊,夏微祉坐在台階上,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抽噎,到現在還是沒有止住。
剛剛看到的一切還是不停的在眼前來回晃蕩。
鈴木裕一被迫跪在地上,津森井和津森澤按住他的兩側抑製住他的行動。津森櫻拿起消毒的小刀,小
心翼翼的在裕一的小腿處劃下一道約10厘米長的口子。血液一點點往外冒,流在草地上。裕一忍不住
開始哭泣求饒,但是沒有人應答。津森櫻手忙腳亂的將一種藥粉灑在傷口上,裕一的哭喊聲頓時上了
一個八度。幾乎是撕心裂肺。
津森櫻將手緩緩附在傷口處,然後一點點收緊,握住。血液在外界的壓迫下,更加快速的流出來。
之後的一切夏微祉沒有再看下去,因為鈴木年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鈴木年不時拿衣袖擦拭夏微祉花貓似的臉。
「你很奇怪。」
「為什麼?」
「明明受罰的不是你,為什麼哭得那麼傷心呢?」
「……你不覺得太殘忍了嗎。小裕隻是一個5歲大的孩子啊。這種懲戒明明就是犯罪!」
「小裕?是說鈴木裕一嗎?」鈴木年感到自己好像被看不見的東西刺痛了。
他叫自己小年,叫鈴木裕一小裕。看起來,夏微祉對每個人似乎都是這麼親切呢。他甚至還為隻是一
麵之緣的裕一流淚。
那麼自己對於夏微祉而言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自己在他心裏的哪裏呢?在哪個位置呢?
想到這兒,鈴木年不受控製的說道:「隻是這種程度的小小懲罰而已,根本就不算什麼。」話一說出
口鈴木年就後悔了,意料之中迎來夏微祉震驚的目光。
「那粉末隻是一種毒劑,會讓人腦神經錯亂,血液逆流,脾肝髒等部分出現輕微異常。等藥效過了以
後,痛楚會持續3—4天。所以你沒什麼好擔心的,鈴木裕一他並沒有性命之憂。」鈴木年解釋道,以
為這樣夏微祉會好過一些。
「毒劑?!這樣恐怖的懲罰,怎麼叫隻是這種程度呢!」夏微祉忽然想到了鈴木小百合,以及她慈祥
溫柔的外表下冷酷陰戾的手段。他忽然有一個可怕的想法:或許小年也和這個阿姨一樣,是一個表裏
不一的人呢?所以才會無所謂的說出這種話。
看著夏微祉戒備的樣子,鈴木年知道剛剛的失言讓他想到別的地方去了。盡管知道,鈴木年還是有些
難過,這種戒備的神情讓他想到了以前。或許,這個孩子和宅子裏的那些人沒有什麼不同,光是臆測
就對自己感到害怕,如果知道了自己是異類,一定也會用那種令人不自在的目光打量自己。
想到這兒,鈴木年覺得心裏有些空落落的。好像自己喜歡的東西被自己親手否定了一樣的失落感。
「小年你生氣了嗎?」夏微祉輕輕拉拉鈴木年被自己的淚水沾濕的衣袖。「對不起,我剛剛還想了一
些關於你的壞話。」
鈴木年看著夏微祉,他覺得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有些減輕,可他還是說道:「也許不是壞話呢。」怎麼
聽怎麼感覺像是在賭氣。
「什麼?」
「也許是事實。」
「不!我知道的,小年是好人,從看到你的第一眼就這麼覺得了。」
「……」好人嗎?鈴木年看著夏微祉,阿祉剛剛戒備的神情早已不複存在,那雙眸子又恢複了往昔的
澄澈。
「小年一定是為了不讓我擔心才這麼說的。」夏微祉相信自己的感覺,他就是覺得這個像瓷娃娃一樣
不善言談,卻會認真聽自己說話並給與回應的人是一個好人。他蒙住自己的雙眼,不厭其煩的擦拭自
己的淚水,帶自己來到寧靜的別處,都是在保護自己。明明是這麼一個溫柔的人,自己卻對他妄加揣
測,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不是為了不讓你擔心才這麼說的,隻是,單純的嫉妒啊。
「不?」
「我們可以不要談論這個嗎,我覺得你需要休息。」
「……我覺得你說的對。」夏微祉說完環顧四周,發現這裏隻有一間破落的小屋。
「這是我的房間,進來吧。」
夏微祉一進屋就趴在榻榻米上,被子上冰菊的清香撲鼻而來,和鈴木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
鈴木年端坐在榻榻米旁,為夏微祉掖了掖被角。雖然是夏天,不過不蓋被子還是很容易著涼的。
鈴木年仔細端詳著夏微祉,覺得自己現在變得有些奇怪。
一開始看到夏微祉無助的樣子,沒有多想,從背後蒙住了他的雙眼。他一定是嚇傻了,所以連閉
眼這麼簡單的動作都忘了。
指腹觸碰到滑滑的液體,才意識到夏微祉在哭。
感覺夏微祉好像要崩潰了,於是不假思索的帶著他離開了那個在自己看來並沒什麼的地方。途中
還忍不住幫他擦眼淚。他哭得那麼傷心,眼睛紅通通的,明天早上一定會變成核桃眼。
但卻覺得他這個樣子可愛極了,如果不是因為無關人等而哭就更好了。
後來當夏微祉用防備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時候,突然就難過起來。然後還幼稚的說一些賭氣的話,一點
都不像自己。
現在,看著夏微祉疲累的睡顏,鈴木年覺得這就是自己的世界。
夏微祉對於鈴木年,是整個世界的重要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