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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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仍是明媚的春日,今日卻是陰雨連綿。
燭光搖曳在燭台上,灑下一片溫潤之色,微風透過窗欞吹得書卷唰唰的翻了起來,赫連冷玨在燈下靜靜的看著手中關於山莊生意的一本一本卷子,雙眸看著書卷,心神卻跑到了九霄之外。
這幾日山莊裏生意不斷,以往能冷靜處事的他,這幾日竟是連連的失神,總是莫名的看著門外,等候著自己的侍從報告關於那個與自己有著血緣的人的消息。
燭光晃動在赫連冷玨俊逸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冷漠,倚在了窗邊纖塵不染靜靜佇立,幾分風韻幾分風度,任由誰也模仿不了。
赫連冷玨望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天色,雨花沿著屋簷落下,濺起一朵又一朵雨花,慢慢綻開的漣漪,瞬又被打亂了開去。
看著這蒼穹夜色中的院外,他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一幕一幕,看到了四下人的驚散,在院裏亂跑和哭嚎,然後火苗沿著房梁往上串去,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塌了下來,壓死了多少孤魂,然後幾個黑色身影,仍不忘在那倒下的人身上補上幾刀,殷紅的鮮血流滿整個院落,彙作一條小溪蜿蜒不絕,腥熱濃稠的味道仿佛還在鼻尖。
那是-----十五年前發生在赫連山莊的一樁慘案。
緣由僅僅是為了爭奪赫連山莊獨有的秘訣,而一切的導火線,名動天下的赫連山莊竟能被人破門而入的,全因他的結發妻子鳳小小。
他不應當記起這個罪人的兒子,他從未當他是他的兒子。可是那一天,當自己為了一己之利而將他出賣的刹那,那倔強絕不屈服的眼神,和自己當年是何等的相似!
忽而一個暗影落在了門縫處,沉厚而恭敬的聲音響起:“莊主,我們找到少主了。”赫連冷玨忽而微微的一顫,眉目閃過一絲讓人捉摸不清的味道,沒有理會門外跪著的人,徑自邁著步子走了出去,衣訣飄飛的瞬間晃動人的眼眸,等到侍從回神過來,那個冷靜從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連廊深處。
下人們還未反應過來,赫連冷玨就一躍而上一匹馬,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中。李管家隻是訝異不已,因為隨伺多年的他知道,他的主人最不喜兩種天氣:一是悶熱潮濕的初夏;一是眼前這般的春雨綿綿的雨夜,主子說過,如果是下雨,他更喜歡傾盆大雨,拖泥帶水猶豫不決,不是他的性子。
可是這樣的主子。。。為何連雨衣都不披就匆匆上路。。。。
赫連冷玨向來做事都是深思熟慮的,他不懂為何自己如此匆忙的躍上馬,朝那個侍從報告的地方奔去,他隻是心中的那個身影搖晃不去,那個倔強的眼神,總是無端的讓他心慌意亂。
難道僅僅是父子的血緣?
馬兒唏噓一聲,赫連冷玨拉緊了韁繩,在一座樸素無華的房舍下停了下來,墨色的發間微微躺著水珠,發帶都已經浸濕一片,可是卻遮掩不了赫連冷玨冷峻華美的一身氣息。
正自下馬要踏入之際,兩個竹片直逼麵門而來,赫連冷玨抽出身旁的刀快速的擋下,隻聽得鏗鏘的一聲,身後的一個幾寸厚的木樁就被剛才薄如蟬翼的竹片削成了幾段。
赫連冷玨心一驚,正自思忖著是何人,身後一陣涼風拂過,沒有轉身的他用一手將劍放到身後擋住了一道淩厲的劍鋒,剛想出稍的劍,卻又被按了下去。
背後之人有著不輸於自己的武略和智謀,是何人?赫連冷玨心驚的想到。
“冷玨,許久不見,武藝卻是落下了幾成。”
冷靜淡然的聲音,飄忽雲端讓人捉摸不定,這個聲音。。。。。
赫連冷玨轉身跪在了地上,恭敬行禮道:“師父,徒兒失禮了。”
隻見那飄然若謫仙,靜若水中荷,淡然的說道:“無妨,本先出手的就是為師。”此刻赫連冷玨才敢抬起頭看他的師父,如瀑的長發一支碧色玉纘串起,落下的青絲隨風舞動,竟是說不出的俊逸飄然。而師父的臉眸依舊是那麼的雲淡風輕,十年不見,依舊尋不見歲月的痕跡。
這就是赫連冷玨十年前的師父,名動天下的武林絕世之人---祭。大家隻聽過他的名字,可是卻無幾人能覷見他的尊容,而得知他是赫連冷玨的師父的人就更少。
祭扶起了恭敬跪著的赫連冷玨,十年不見,少了幾分少年的張狂和稚氣,卻多了幾分冷靜從容。祭淡然一笑,喚道:“冷玨,起來吧。”
可是才站起身,就看到師父一臉憂容的望著茫茫的遠方,有一絲不明的說道:“你不問師父為何在此處嗎?”
“師父向來有師父的深意,徒兒無意過問。”赫連冷玨答道。
看著一臉漠然的徒弟,祭沒有回過身,繼續說道:“是嗎。。。冷玨,你還曾記得,師父授予你的八卦,占卜,五行,武藝。”
赫連冷玨一愣,不知道師父此話何意,隻是應答道:“徒兒記得。”“可是師父卻覺得,你隻記得武藝。”
沉默了一刻,祭繼續說道:“這些年,你可為自己算過一卦,或許。。。。為赫連簫月算過一卦?”
赫連冷玨心一驚,看著自己師父依舊淡然如隨風的神色,覺得師父已經將自己的心境看透,當即拾起了幾個石頭,往地上一扔,然後挑下幾根竹簽一放,看著自己擺下的陣圖,心下卻一片駭然。
“師父,這是。。。。。!”
“你應該知道為何占卜不出,隻因為。。。。”
你和他是命運相連的人。
這是占卜術裏最淺顯的一個道理,為何自己總是莫名的想起這個人,為何獨獨對他那倔強的眼神不可忘卻,難道僅僅是因為這一衣帶水的父子關係?不可能,他赫連冷雨的心裏從來都沒放下過任何人。
可是現在的自己是如何解釋?
“你和他終究是一段緣。可是,究竟是緣還是孽,就要等天揭曉了。冷玨,師父曾教允過你:天意不可違。”
“是了,我忘了,他在裏屋,今日我還叫他紮馬來著。。。。。”
聽著師父此話,赫連冷玨已經知道了七八分。他的師父總是一早就喚人在練功或者下棋讀書,即使自己徹夜不睡,他的師父也會忘的一幹二淨,等到第二日才說道:忘了。
他匆匆走入院中,茫茫夜雨分斐然,遮住了眼前一景,隻見一個消瘦的少年,顫顫巍巍的在紮馬,腿仍抖著卻不肯動一分,赫連冷玨看著,還沒想好要如何喚眼前之人,就見那人往一旁載了下去,他提步一躍,就接住了那個清瘦的人兒。
可是往下一望的瞬間,那個倔強的眼神,隻是一片清澈無塵,沒有任何的影子。
他也跟師父研習過醫術,他知道一個人之所以失憶,是因為太過於痛苦而絕望,以至於自己逃離在自己的塵世。
他端著眼前的人,一股莫名的滋味湧上心頭。
赫連簫月有一絲驚恐的望著赫連冷玨,正想掙脫要起身,卻看到了赫連冷玨眼中閃過的一絲溫情,隻是一瞬,卻仍舊。。。。看到了。
赫連簫月呐呐的問道:“你是誰?”“我是赫連冷玨,你的親生父親,你是赫連簫月,我的唯一的兒子。”
赫連簫月迷茫的聽著,冷冷的一聲命令讓他再也不敢亂動,隻聽見眼前這個冷峻麵容的人說道:“跟我回去。”
【HX作者工作室出品】本章作者:臨君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