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雪域之謎  序言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27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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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盛夏的夜裏就這樣離開。
    多麼奢望可以在漫天大雪裏,安靜的走完餘生,如果可以請允許我帶走一片雪花,如果可以請允許我再留下一串腳印,如果還有如果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溫暖我••••••
    月光穿透層層烏雲溫柔的灑在身上,綴滿天空的星星,是那麼的美好,抬頭仰視著星空,隻是突兀的滴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嘀嗒,嘀嗒”,聽著血液敲擊地麵的聲音,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抽離身體,靈魂也隨之變得空虛。這一刻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原來寂寞時才會覺得安靜。
    很早就知道自己沒多少時間了,雖然沒人告訴我,但是病魔已經纏了我很多年,7歲那年,爸爸媽媽把我留在了孤兒院,他們無法繼續承擔巨額藥費,也無法接受一個無藥可救的孩子。
    孤兒院裏,沒有多少孩子願意搭理我,因為他們都害怕會嘔血的我。
    每天我都會坐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也許當初自己的潛意識裏,期盼會有人來接我,直到有一天,真的有人來接我。
    記得那是一個雪天,我和往常一樣,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門邊。雪下得很大,忽然一根粗大的樹枝被大雪壓斷了,落在不遠處,我有點好奇,於是走了過去。隻是沒走多遠,半個人就陷入了雪裏,我對著凍得發紫了的手嗬氣,可還是不能驅走寒意。正當我不知所措時,一頂帽子蓋在了我頭上,隨即一雙溫暖的手抱起了我。
    我歪著頭,有點迷茫,女子大約二十來歲的樣子,一頭如墨般的長發隨意散在肩上,她有一雙非常魅惑的眼,對著我笑時,就好像一隻優雅的狐狸。鼻梁很纖巧,挺立。性感的唇,笑時好看的弧度揚起風華。
    在我看來她穿的比我還單薄,但是裸露的脖子,裸露的腿,無一不凸顯著她鬼魅般的玲瓏曲線。但這並不影響她帶給我的溫暖,靠在她身上真的很舒服,就好像回到了媽媽的身邊。
    “點點,願意跟姐姐走麼。”
    “點點,慢慢吃,小心噎著了,姐姐做了好多呢。”
    “我的點點怎麼變成雪人了,來把衣服換了。”
    “點點真勇敢,連打針都不怕,瞧,都把姐姐嚇哭了。”
    “點點,生日快樂,來吹蠟燭,記得要先許願哦,還有這個送給我們的小壽星。”
    “點點,點點••••••”
    之後的日子裏,天天她都會親切的呼喚我,那一份被遺棄的溫情被重新拾起,善意的、擔憂的、寵愛的、心疼的、歡快的無數種為我展開的溫暖,帶來了新的人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再哭泣,不再懦弱,也不再害怕疾病,更多的表情出現在我的臉上,就好像姐姐一樣,越來越豐富,越來越開心。我曾問她,為什麼收留無藥可救的我,她說她曾也是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然後就是很長時間的沉默,那時她轉過身背對著我,但我知道她在流淚,無聲的哭泣,從那以後我不再問她這個問題,久而久之我甚至認為自己就是她的親妹妹。
    直到有一天,我聽到了姐姐和一個男人的爭吵。
    “舞,你真的要帶著她?”男人一臉不可相信的表情。
    “她是我的妹妹,永遠都是。她不能沒有我的,木森我們3個在一起一定會很開心的。”姐姐帶著哭腔,扯著木森的胳膊顯得有點無力。但那一臉的堅決,也表明她不會改變的態度。
    “度蜜月帶她去看病,難道我們結婚就是為了治她的病?”男人有點氣急,甩開女子的手。“我最後一次問你,你是要和我結婚,還是要陪著你那無藥可救的妹妹一起下地獄?”平日裏男子的紳士風度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陰森的語氣,冷漠的態度。
    “傅木森,收回你的話,”姐姐穩了穩身子,憤怒的對著男人說道。“她會活的好好地,我不允許你詛咒她,她是我的妹妹,我怎麼可以放棄。”姐姐低著頭,大顆大顆的淚滴落了下來,卻還繼續怒視著男人。
    “白舞,你快清醒過來吧。她隻是你收養的而已,她不是你的親妹妹,這麼多年來,你給她的還不夠麼?難道連自己的幸福都要給她?”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姐姐,男子還是敗下陣來。
    “好了好了,我們不吵了,回頭問問點點願不願意再說。”說著男子環抱住姐姐,俯下身子細細的吻起了姐姐。
    角落裏,我無聲的退了出來。
    我知道這個男人很愛姐姐,就好像姐姐愛著他一樣。那是一個大醫院的主任醫生,長的很好看。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但我明白,姐姐是為了給我治病才接近他的,直到後來姐姐提到他,就會臉紅,盯著他看時,倒茶也會溢出來。再小的孩子也知道,姐姐喜歡上他了。
    那之後我思考了很久,得出的所有答案,隻有一個,那就是離開。
    我會選擇安靜的離開,就好像那一個大雪的日子,她無聲的到來。但在離開前,請允許我送上我的禮物,最真摯的祝福。
    我的禮物,是一幅流星雨的夜景畫。從小我就喜歡畫畫,幻想自己可以像畫裏的精靈那樣充滿生機,也因此我迷上了畫畫。
    今晚,瞞著姐姐,我跑到了學校的陽台上,撐起畫架,打上微弱的燈光,開始了我的作畫。
    星空很美,隻是我一直期盼的流星雨並沒有出現,不過這並不影響我作畫,拿起畫筆,開始勾勒如夢如幻的星夜。
    “浮雲,要帶著迷霧般的感覺襯托夜的,對了用灰色、米黃,在配上湖藍和深紅來突顯明暗。至於星星,要帶著靈氣的閃動,用來點綴天空,那麼就用跳躍的顏色好了,檸檬黃應該不錯。”口裏念叨著滋生在黑暗裏的顏色,腦裏迅速勾勒起一張張畫麵。
    “還有月光下的大地,高低錯落的房子,起伏的樹木,糜紅燈的張揚,路燈的昏沉,以及從一戶戶人家照耀出來的暖色畫麵。”拍了拍腦子,想了想,我又繼續揮舞手裏的畫筆。
    想著什麼就畫什麼,我從不擔心自己的畫麵不夠完美,因為它本就是用來彌補殘缺的。
    “隻剩下流星了,加油,馬上就完工了。”我對著快收尾的畫麵,給自己打氣。
    抬手,想在貼上幾筆,忽然胸口湧上沉悶感,這種窒息感是我多年來再熟悉不過的了。
    “千萬別再這個時候發病啊,拜托,再給我一分鍾,隻要一分鍾就夠了。”當疾病突發時,我隻恨自己不會把握時間,隻求時間還可以再延緩一分鍾。隻是平日裏,多少個日子被我們無情的忽視,又有多少分秒會再回來,時間還是一如既往不複返。
    “哇”,忍了很久,還是沒有忍住,一口鮮血迫不及待的湧上喉嚨。“還好沒吐到畫布上。”抹了抹嘴角溫熱的血跡,我傻傻的笑出了聲。
    隻是沒笑幾聲,又一口暗紅的血吐了出來。接著身體開始抽搐,撐著地麵的手無力的顫抖,喉嚨裏一陣陣湧上來的鐵鏽味嗆得很難受,我想吞回去,可是血卻像缺了口的堤壩止不住的流。
    實在使不上力氣了,撐著身子的手頹廢的落下了,躺在地上再看了眼身前的畫,看過去隻有一顆劃過天際的流星,那是我事先留下的一條白線,但如今卻成了最耀眼的顏色,那是最光明的白色。
    眼睛有點迷糊了,原來夏天也會冷,想把自己縮的更緊些,隻是忘卻了自己早已沒有了力氣,合上眼時,隻記得有顆流星劃過天際,很耀眼,好像就落在眼前,也許,是心裏。
    對不起,
    不能陪著你一直走下去了。
    不奢求你的原諒,
    但請一定帶上我的禮物,
    送給你我最真摯的祝福,
    請帶著我的幸福替我幸福下去。
    一直一直,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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