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塵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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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一個春天,在斷魂崖的後山有一個芳草萋萋的世外桃源,那裏百花繁茂,四季鮮明,這裏很少有人來,隻有兩個小童,一男一女。小男孩是斷魂崖的弟子叫做閻夕,而小女孩卻是慈航靜齋的弟子叫做蘇盈汀,兩個人擁有不同的背景和永遠不可能交叉的命運。但是事情往往不在人的算計之內,這兩個小孩在這片鮮為人知的土地上上演著撲朔迷離的故事。
男孩和女孩是在這個春天裏相識的,他們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湖畔相遇了,兩個人都不知道各自的背景,他們都隻是告訴對方自己是修真之人,而到這裏來也純屬巧合。
其實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巧合。男孩的師傅要他在這個地方監視慈航靜齋的一舉一動,因為這不光是斷魂崖的後山,也是慈航靜齋的後山;而女孩的師傅也知道這塊地方是個隱患,所以同樣派小女孩來駐守這裏,因為小女孩不會引起魔人的注意。所以兩個人就開始互相了解起對方來,很快的兩個的監視任務變成了兩個人的互相認識,一種情愫在兩人稚嫩的心中慢慢萌芽。
兩人在一起相處了五年,在這不短不長的五年裏,他們走遍了整個後山。春風吹起的時候他們滿山奔跑,夏夜蟲鳴的時候他們共放紙鳶,秋葉凋零的時候他們一同葬花,冬雪紛飛的時候他們在雪中舞蹈。男孩從小便爽朗不凡,女孩從小就清新脫俗,兩人在一起的時光是那麼美好和向往,而在他們的心中早已將對方視為知己,在那懵懂的年紀,他們一同打鬧、一同修煉、一同成長、一同分享,一起度過了幸福愉快的五年。
想到這裏,閻夕臉上泛起一絲苦笑,望著倒在地上的蘇盈汀,她仍然是那樣純潔善良,而自己卻已經沾滿血腥。他暗自想到,他們兩人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正邪不能兩立,而他們的命運從一開始便不會有結果。
當閻夕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已經為了許多目露凶光的野獸,體型碩大的獅子、眼神犀利的野豹、陰冷可怖的毒蛇比比皆是,野獸們似乎已經將他們倆視為盤中餐,流著唾液朝他們靠近。
閻夕望了望蘇盈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他仰天閉目,頓時全身升騰起一股黑色的鬼氣,業力可怖,驚得周圍的野獸不敢再向前。七星魔傘也聽從閻夕的召喚飛回到他的手中,他猛地旋轉魔傘,一股耀眼的黑色光芒從魔傘中噴射而出,轉眼間化作三個黑球虛空而立,黑球漸漸裂開從裏麵蹦出三個鬼將,一個拿斧,一個拿劍,還有一個赤手空拳。閻夕法眼一開,開始在四周尋找出路和藏身的地點,同時手中不停變換印訣,三個鬼將忽然同一時間化作黑氣聚集在一起,合成一個巨大的鬼將,這就是閻夕煉化鬼將的成果“赤目鬼王”!這個鬼將可比起先的鬼將強上數倍,它全身漆黑,但是兩個鬼瞳跳動著駭人的紅色鬼火,看一眼便能將人的魂魄燒灼掉,但是這個鬼將隻有上半身,下半身還沒有煉化成功,還是一片黑色的鬼氣狀。
四周的野獸看到這個龐然大物當然嚇了一跳,但是能在這裏修煉的精怪自然都有些實力,它們沒有遲疑多久便一齊撲了上來。閻夕雙目一瞪,赤目鬼王頓時口噴一股青綠色火焰,這是來自地獄的鬼火,業力非常,燒得周圍的精怪統統四處逃避。後麵的精怪見前麵的精怪功敗垂成自然也是心有餘悸,它們各個都真元暴漲,在體外形成一層真元的保護膜,然後它們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進火焰的包圍圈,可是當他們到達最裏麵的時候,火焰和赤目鬼王也漸漸彌散消失,閻夕和蘇盈汀早也消失不見,隻留下一攤血跡,氣得群獸仰天狂嘯,山搖地動。
閻夕找了一個一裏外的山洞暫避,他已經用法眼探查過了很安全,他將蘇盈汀安置好,喂她服下獨門解藥,還為她止血療傷。待一切完成後閻夕才抹了抹額頭的細汗,剛才的召鬼將和療傷已經耗去他大部分真元,現在對於他和蘇盈汀來說都十分危險。要是再有厲害的精怪闖進來,恐怕他們兩人都要玩兒完。
閻夕用枯樹枝升起篝火為蘇盈汀取暖,看著蘇盈汀安詳的眉目,閻夕有一種衝動想去揭開她的麵紗,因為自從幾年前一別,他們就再未見過對方,等再次相見的時候蘇盈汀已經戴上了麵紗,雖然他重沒見過她現在的樣子,可是他堅信天生麗質的她一定貌若天仙。
當閻夕正準備伸手去撩起蘇盈汀的麵紗時,蘇盈汀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開始發青,額頭也滲出豆大的汗珠。閻夕一摸她的額頭果然燒得滾燙,但是手足卻是冰冷,看來是藥物的副作用讓她全身發涼。這解藥是斷魂崖的獨門秘製,閻夕自己吃過也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看著蘇盈汀因寒冷顫抖不已時,閻夕心中頓生憐惜之意。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上衣,將衣服裹在蘇盈汀的身上,然後把她緊緊摟在懷裏,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她。果然,這個方法有些成效,蘇盈汀漸漸停止顫抖,下意識地摟住閻夕,這個舉動也將閻夕帶回了幾年前的那個夏天。
這是閻夕和蘇盈汀相處第五年的夏天,那天夜晚他們背靠背地坐在湖畔,他們不厭其煩地數著身邊的流螢。
“十五、十六、十七……”
“咦,你怎麼停下來了呢?”閻夕突然從後麵問道。
“閻大哥,你說我們這樣的生活還能繼續下去多久呢?”蘇盈汀的聲音裏麵充滿了幽怨。
閻夕也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尋常,他轉過身來望著蘇盈汀,看著她眼神呆滯,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怎麼了盈汀?你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蘇盈汀搖了搖頭,臉上又恢複了神采,笑著說道:“不是,我隻是胡思亂想罷了!對了閻大哥,明天是我的生日,你記得要早點到我們住的山洞中布置一下哦,我會準備好美酒犒勞你的!嗬嗬!”
“好,沒問題,記得我要上好的‘女兒紅’哦!”
“知道!嗬嗬!”
兩人也開始背靠著背傻傻地數著天邊的流螢。
第二天一早,閻夕按照約定便來到蘇盈汀和他平日居住的山洞開始布置,這裏是他們倆一同發現的,所以沒有其他人知道。閻夕在後山采摘了許多蘇盈汀最喜愛的玲瓏草,他將玲瓏草布置得滿山洞都是,布置完後覺得有些累了他便坐下來休息等蘇盈汀。剛剛坐下便看到了桌腳邊的一壺美酒。
“嘿,原來這丫頭早就給我準備好了美酒!”閻夕開懷地飲了幾口女兒紅,感覺神清氣爽,香醇可口,於是他將美酒一飲而盡。誰料沒有飲完多久,閻夕便覺得頭昏昏沉沉的,埋在桌子上便睡了過去。
待閻夕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桌上的蠟燭已經快要燒盡,可是蘇盈汀到現在也沒有出現,他感到很是意外,心中暗自猜想是自己睡過了頭所以誤了事,於是他後悔不已,想出去尋找蘇盈汀道歉,可是剛要離開,桌上的一封信便印入了他的眼簾。
閻夕打開信封,上麵的字是蘇盈汀的,信中寫道:
閻大哥,對不起,其實我是慈航靜齋的弟子,而對於你是斷魂崖弟子的身份我也已經在三個月前知曉了,欺瞞了你那麼久真的對不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真的是我這一輩子最快樂的時光了,但是正邪不兩立,師傅已經知道了我們倆在一起的事,她們非但沒有懲罰我,反而不停地開導我。我也大徹大悟了,情愛本是世間最痛苦的劫數,我們何必再沉淪其中呢?所以我選擇了走師傅的道路,而我亦將是慈航靜齋第三十二代聖女,所以當我們下一次再見的時候我們也許就要針鋒相對了……珍重!盈汀字
閻夕如中了晴天霹靂一般,雙手一鬆,信紙便飄落到燭火中燒燃了,連同閻夕的心一同化為灰燼。他現在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不相信蘇盈汀一直都在欺騙自己,他要找她問個明白。可是當他跑至慈航靜齋的範圍內時,那裏不知什麼時候設下了一道結界,閻夕根本穿不過去,無論他怎樣呼喊,對麵也沒有一個人回應他,他陷入了無助和背叛中。
當閻夕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斷魂崖的時候,他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斷魂崖的“噬夢大殿”被打得狼狽不堪,許多弟子正在收拾著地上的血漬和屍體,似乎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空前慘烈的大戰。
“發生了什麼事?”閻夕急忙拉著一個弟子問道。
“閻師弟你可回來了,不久前我們被慈航靜齋的兩個老太婆突襲,本門的聖物‘千魂壁’被她們盜走,師傅也受了傷,現在他正氣急敗壞地找你呢!”
閻夕一聽頓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連忙趕到千夢修羅的練功房,看著滿臉怒火的千夢修羅,他嚇得不敢開口。
“你個小崽子!叫你給我監視著慈航靜齋的一舉一動,不知道你跑哪兒野去了,現在被她們突襲盜走本門的聖物,你該當何罪!”千夢修羅看到閻夕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揚起手中的長鞭便朝他抽去。閻夕不敢躲閃,被長鞭打得皮開肉綻,鮮血直流。
自那以後,閻夕不再相信任何人,他隻相信自己和實力,他變得冷血無情和殺人不眨眼,他沒有朋友,有的隻是敵人。而他最大的敵人便是慈航靜齋的聖女蘇盈汀。
閻夕看著篝火中的蘇盈汀,他現在就可以終結她的性命,就可以結束自己多年來的夢魘,可是這一刻他下不了手,滿腦子都是他們倆快樂的時光,心中堆積多年的仇恨居然蕩然無存。閻夕輕輕拂過胸膛上那道傷疤,是那一晚千夢修羅留下的,其餘的傷痕都已經淡去,可是這一道永遠留在了他的胸膛上,時刻提醒他不要再相信任何人和幫助任何人,可是到了今天,這道傷痕對他的束縛力似乎化為泡影,麵對昔日的人影,他揮之不去。
就在這個時候,洞外忽然傳來有人說話的交談聲。
“我們先在這裏避一避吧!外麵太多野獸了,我們遲些再走!”
聽聲音應該是正派的人,閻夕現在真元還未恢複,他隻能隱匿氣息躲了起來。等他剛好藏定,洞口便走進兩個人來,正是韓旭和桑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