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是去哪兒？”在怯怯的聲音下，嚴夢荇偷偷看了林野一眼。他正專心地開著車，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這讓夢荇完全猜不到接下來他會怎麼做。
    沉默許久後，林野像是如同剛聽到問題那般回了她一句：“回家啊。”
    夢荇點點頭，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氣。
    車子又像往常一樣駛進了那條熟悉的馬路，可車上載著的人卻不再如同以前那般快樂。幸福真的就隻是恍然而逝的東西嗎？誰又知道呢！
    或許該來的還是要來的，嚴夢荇突然想起了尹君伊一直不忘的那句提點“別因為懸崖的高聳就讓你的愛情坐在了懸崖之上”。她突然覺得這句話真的太有哲理了，可為什麼自己以前就沒發現呢！那麼如果以前就明白了，她還會那麼做嗎？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否則她現在又怎麼會站到了這個懸崖口上還全無悔意！
    她突然發現這場愛情根本就是由無數個小圈圈扣在一起連成的一個大圈，即使她如同孫悟空那般本領高強逃出了一個接一個的小圈，可到最後也終逃不出那個致命的大圈。正如悟空的跟鬥雲再怎麼厲害終究還是翻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一樣。
    在身體的一陣劇烈晃動後，夢荇也將思緒抽了回來。車子熄了火，林野下車後站在樓梯旁正等著她。
    夢荇或許已經猜到這大概是她最後一次出現在這裏了，所以她的步調是那麼超乎尋常的慢，每一步都像是要留下一個腳印才肯罷休似的。
    “你能不能走快一點。”林野在前麵催促道，雖然語氣裏還不至於充塞著不耐煩，可這也是他第一次催她快點。
    夢荇抬頭看了他一眼，三步並做兩步地趕到了林野的身後。她不再妄想記住這些了，因為記憶本就是讓人傷痛的東西，那麼這樣的紀念品不要也罷。經過走廊時林野同樣向下一個樓梯口張望了一番。
    嚴夢荇第一次看見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曾經問過，可他卻說沒什麼。後來無數次來他家時經過這條走廊，他都保持著同樣的動作。而夢荇也終於懂了，樓梯口時常會坐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長得有點像自己小時候的模樣，或許不該說像自己，而該說像小時候的肖子暄。林野那麼做不就是為了確定她在與否嗎？可是夢荇依舊不明白，為什麼女孩在的時候他總是冷漠地如同風一樣從她身邊吹過，而女孩不在的時候他為何又會留下如此失落的表情。
    林野開了門，見她還站在那個走廊口，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你在看什麼？”
    夢荇慌張地搖了搖頭，轉身便跟他進了屋子。
    兩人相視而坐，可誰也沒有率先開口。
    “你不會和我結婚的不是嗎？”看著林野滿是為難的表情，她卻笑了。
    他並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對於現在的林野而言，很多東西都太過於突然了。就像處在他麵前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關係的女人，居然打小時候就認識。原來初次見麵時的那種熟悉感不是因為她和肖子暄長得像，而是在自己的記憶裏本就有那麼一個人的存在，隻是一直被他忽略了而已。
    夢荇見他不答，又接著問道：“難道你就真的無法忘記她了嗎？”這好像是每個傻女人在遇到愛情時都會拿來質問男主角的問題，曾經在電視劇上上演了無數次，還一度被君伊認為是笑掉大牙的行為，可今天夢荇卻真實地做了一次。即使她很清楚答案是什麼，可卻非得逼著從他的嘴裏說出來才肯罷休。
    林野抬頭看了他一眼：“一切都過去了，何必要深究呢？”仿佛他說得不是愛情，而是菜市場買菜的討價還價“不就是一兩毛錢的問題，何必要死咬著不放呢？”
    她恍若聽見了一個國際玩笑，笑得前仰後翻，可那笑容裏也滿是自嘲的味道。
    此刻的林野卻在用一種極度迷茫的表情看著她。“夢荇。”他確實想說上點什麼，可怎麼也開不了口。
    嚴夢荇走到他的身邊便吻了上去，絲毫不打算給他說出下一句話的權力和時間。也許夢荇早已猜到他即將要說出口的話語，所以她希望把它壓到越後麵越好，就算是騙局她也想要把戲演完。
    在她的主動下，林野的欲/望也被瞬間燃燒了。他忘記了剛才想要問的一切，也忘記了剛才打算要做的一切，除了在夢荇的身體裏找尋這一刻的激情外，他便放棄了所有的掙紮。當林野還在她的身上衝刺欲/望的時候，夢荇卻在想自己是不是該感謝那句話——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所有的衣服都被撒了一地，除了那件薄襯衣還安靜地躺在一旁的椅子上。床鋪上的兩個人絞纏在了一起，除了呻/吟和抽動，他們好像也已忘記了一切的不愉快。
    夢荇覺得每當在這樣的情/欲中膨脹時，她就不再是一個擁有理智的人類，而隻是動物，為了繁衍甚至交換而付出的動物。當然在她的眼裏林野也是一樣，隻是或許他是食物鏈裏的強者，而她到頭來卻還是弱者，即使她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強大了。
    激情過後，林野還是如同以往那般走進了浴室，隻是少了一個徜徉在夢荇臉上的親吻。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沒有吻痕卻也有了一絲濕潤。她默默地起身撿拾散落一地的衣服，狼狽地穿好。在林野出來前慌忙地把臉上所有的痕跡全部擦幹淨，就像在處理案發現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