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凡一進門就嚷嚷著，說這回黎耀輝欠了他個大人情，他們哪次接活兒都是把賬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明明是室內設計，加上他們公司代理的地板裝潢，怎麼到最後就收了個地板的工本費啊？
    “你非得跟我算得這麼清楚，我還找你幹嗎？找你們公司那個小姑娘不還好點。”
    “少來啊你，我們這些兄弟還辛苦幫你幹活，你就不算阿？”
    “兄弟們的辛苦費我出，你就算義務勞動了。”
    “幹！我可是知名設計師，拿過獎的，行業認證！”
    “嗯，行，中午樓下麵館兒請你吃飯，那也是行業認證。有執照的。”
    “…………”黎耀輝你夠狠。
    韋凡幫“Ｆｒｅｓｈ”作了不錯的室內設計企劃，黎耀輝很滿意，陳經理也沒有意見。於是兩邊就開始合作起來。這段時間，韋凡都要在這邊和黎耀輝共同工作。現在他們的關係很不錯，就像好朋友一樣相處著。一起工作，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什麼哥們兒弟兄情人朋友的，不就這點意思嗎？
    酒吧的麵積並不很大，工期應該不長，但是按照韋凡的設計，在不同級別、不同類型的包廂裏，大廳，走廊，甚至衛生間的用料風格都不一樣，來來回回的就要不少時間。況且韋凡在工作室裏事務繁忙，到了這裏倒是落得清閑，整天和黎耀輝插科打諢的，他也不願意走，能拖就拖。
    “你不是說你們經理看上你了嗎？他會讓你這麼胡搞？”黎耀輝看著對麵的青年才俊呼嚕呼嚕的吃著麵條，問他。
    “咳，他呀，我不是得吊著嗎，他想幹什麼，我也都得應付阿。等那一天老子不幹了，就把他揍一頓再罵一頓。”
    額…這麼大積怨？
    “怎麼了，他吃你豆腐了？”黎耀輝戲謔著。
    “去他媽的！他敢！”
    ………飯館裏的人都仰頭望著韋凡。
    “別，別激動，別激動。”
    “你跟那個何寶榮怎麼樣了，和好沒有？”韋凡端過來一杯拿鐵，一杯藍山，遞給黎耀輝。
    “你不是一直嫌藍山酸嗎？”這個韋凡，老說自己多老多成熟，還是一天一個樣。
    “不是要說你們倆的事情了嗎，我先預備著。”
    …………
    其實黎耀輝也不知道怎麼形容他和何寶榮現在的關係。那天過後，他又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好好想了想，總覺得事情還是出在阿根廷的那段時間上。可是何寶榮顯然不想多提，他也管不了。
    “不過說真的，你對他還是中意的吧？”
    中意的吧…當然中意。黎耀輝苦笑著。不然怎麼會糾纏那麼多年卻還是放不下。
    自從那天以後，黎耀輝常常到何寶榮住的地方去。周末沒事的時候就去那裏看一眼，有時候下班回家的路上也會不知不覺地走到那邊去。一個星期下來，何寶榮再沒來過“Fresh”，黎耀輝去看也沒有幾次看到那窗戶是亮的。要說也沒什麼奇怪的，如果何寶榮和莊明輝在交往，自然會常常也不歸宿，就算他們沒在交往，去釣男人也沒什麼。
    隻是黎耀輝很擔心他。哪怕隻是看到那扇窗子是亮的，也會安心很多。
    再見到莊明輝是一個星期之後的事情了，原來他是回了一趟布宜諾斯艾利斯，這倒讓黎耀輝有點驚訝。
    “計劃臨時變動，我也要回去向上級彙報一下才可以阿。”
    莊明輝倒是一點不在乎，好像對黎耀輝放心得很。不過一回香港連家也不會就跑到這裏來巡視，看來上麵對這個工程也很重視。
    “怎麼，已經開始鋪地板了嗎？”
    “已經幹得差不多了，這幾天差不多就可以完工。”這裏隻有些工人在幹活，韋凡那小子也不知道到什麼地方風流快活去了。
    “什麼時候可以開張？”莊明輝蹲在地上研究起地板磚的花紋來。
    黎耀輝有些為難，工程剛開始沒多久。“還有很多細節的地方沒有做，有些用具也需要采辦，還要一段時間。”
    “好啊，我可以著手準備酒店的事情。”
    “酒店？”
    “對啊，之前不是說好我們那邊要在這裏開酒店的嗎？”
    “那這裏……”
    “這裏是我的私人產業。”
    …………這人怎麼，臉皮這麼厚阿。
    華燈初上，維多利亞港散放著璀璨的夜景，河邊行走的大多是戀人。當然也少不了某些不著調的閑人。
    “忙了半天，原來我們一直都在給他幹私活阿。”韋凡陪了老總整整一天，下班的時候才給黎耀輝打電話叫他過來吹風。
    “是啊，我恐怕到時候酒店的事情還是要托給我們，回頭把你兩邊的綢勞翻番找回來。”讓著小子擺了一道，黎耀輝多少有點氣。
    “他這麼幹，你們陳經理就沒有什麼想法？”
    黎耀輝一撇嘴說“他們倆現在好著呢，陳經理說按照合同價碼拿到款子就好，叫我隻管幹活。”這活幹得可真別扭。
    “照你這麼說，這人還真是有點意思啊。”
    “怎麼，你有興趣？明天你來，我給你介紹。”
    韋凡連連答應，一臉沒心沒肺的傻笑，看了就礙眼。
    黎耀輝扭過頭看著對麵開過來的油輪，
    “莊明輝說那酒吧是他的私人產業，你說他是布宜諾斯艾利斯那個酒店的員工，在這裏買產業幹什麼，將來養老？真是神經病。唉，你有沒有在聽啊？”
    “喂，你說那個莊明輝是英國人？那他長得帥不帥阿？”
    “滾！！”
    維多利亞港很美，年年日日都這樣的璀璨著，每天晚上所有的燈光都會打開，油輪也不知疲倦的運行著，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在頃刻間綻放。這樣的美景並不能令人心馳神往，也不能催人上進奮發，但人們卻需要他，需要這種華而不實的裝扮，需要他詮釋我們生活的華麗，詮釋我們的歌舞升平。
    燈柱邊卷縮著一個人，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最近常常來這邊等人。公寓附近的住戶都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他等的是什麼人。但是這個男人常常來這裏等，不知道他有沒有等到，隻是每次見到他，都能看到在他周圍那一地的煙頭。他們不認識這個男人，男人也不認識他們。
    公寓轉角的地方，有兩個男人醉醺醺的搭著肩膀搖搖晃晃的走過來，確切的說是一個清醒的男人摟著另外一個喝醉酒的人。這兩個人一過來，燈柱後麵的人就直愣愣的瞪著他們。
    看得出來，何寶榮已經很醉了，偎在旁邊那個男人懷裏任對方上下其手還笑的一臉挑逗的。腦子已經這樣不清楚，嘴裏還是嘟嘟囔囔的。旁邊那個人倒是笑著陪小心，“好好”的連聲應著，一臉的淫笑，讓人看了討厭。黎耀輝一直等在燈柱後麵，開始他看到何寶榮的時候還因為怕被發現往陰影裏躲了躲，可是一看到他旁邊的那男人，就有點…怎麼說呢，，，憤怒。
    何寶榮還和男人調笑著，男人的手在他身上遊走，黎耀輝的眼睛跟著那隻手移動著。這場景好像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探戈酒吧外麵，何寶榮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對黎耀輝卻視而不見。上一回黎耀輝還能狠狠揍那個男人一頓，這一次就隻能眼看著對方侵犯他的“領地”而無動於衷。
    眼看著他們要進到公寓去，男人的動作更加放肆，何寶榮到好像在推拒著什麼。那男人有點沒耐性了，隻摟著何寶榮把東西往他嘴裏塞。這明顯有問題的。
    黎耀輝終於有理由衝上去了，於是他這麼做了。
    “幹！你他媽誰阿？”男人挨了打想還手，又被揍了一拳，趴在地上就起不來了。
    “滾！！”何寶榮還在那兒咯咯咯直樂，老子沒功夫管你。
    男人抱頭鼠竄的走了。
    “嗬嗬，哈哈，咯咯……”
    “好啦，我們先上去。”
    黎耀輝一把扛著何寶榮進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