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塞的風很大，長袍和心都被吹的翻江倒海。
    方應看撫著凋殘的胡楊，幽幽的問：“崖餘，若我稱王，那你——”你可願做我的王妃麼？話語在喉嚨中盤了幾懸，終究不曾出口。
    無情頓了頓：“亡國之臣，崖餘惟願以身殉主。”
    方應看的眸子暗了：“是嗬，你一向是這般的呢，是我多想了嗬。崖餘，我想六扇門的紅楓了。你的小樓下就有一顆紅楓，我每次都會倚在那棵樹下，癡癡的看著你那盞燈光。小軒窗，崖餘是否正梳妝？你若太晚睡，我有時會忍不住用內力把火光打滅，崖餘，你也注意到了吧？可是你身子太弱啊，不能熬夜的。”
    方應看的眸子昏昏暗暗，像黑夜裏招搖的燈火，忽然，方應看的眼中閃過一道驚慌：“你看，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我，我走了。”他匆匆轉身。
    無情的眼中隱隱有了淚光。
    但他沒看見，轉身後的方應看，眼中變成了徹骨的寒冷。
    成崖餘，是你教我，感情這回事，不過是誰，年少無知。
    戚少商正癡癡的寫著什麼，顧惜朝進來了，戚少商忙匆匆揉成一團，正在角落，顧惜朝不以為意，反而主動繞了過去。
    “惜，惜朝，你怎麼來了？”戚少商的聲線微微揚起，不知是喜是悲。
    “大當家的，惜朝不能來找你麼？罷了。若沒事，我也不會過來啊，若是金國攻打大宋，大當家的能招來多少幫手？若是各為其主，大當家的又能否拚死抵住大宋？我不是來做說客的，隻是金國貌似今日有所動作，你我，想必都不想看到這種局麵吧？”
    戚少商皺了皺眉：“若宋金失和，遼不正好坐收漁翁之利？”
    “大當家的，你不明白，耶律，和完顏，本來就是一種牽絆啊。金遼遙遙相望，才是最佳的狀態，也是最好的關係呀，耶律，舍不得完顏。”顧惜朝苦澀的笑。
    戚少商倏然明白了什麼，睜大眼睛，歎息的搖搖頭。世人麼為何都為情所苦呢？像我，像你，像這些苦苦掙紮的人們。
    “所以你是來找我做什麼的呢？若宋遼聯手，耶律璟會甘心麼？若金欲來犯，遼會幫麼？我不明白呐。”
    “大當家的這麼聰明還不明白呐？”顧惜朝俏皮的笑笑，唇邊揚起的弧度嘲諷卻又讓人氣不氣來，“宋現在是金遼間的一個擋箭牌，也是阻止大臣們勸說互犯的方式。要知道，無論是對於完顏晟來說，還是對於耶律璟來說，時機未到這個借口都堵不住那些所謂開國元勳的嘴了。但隻要大宋為亡，他們就有借口不去攻打彼此。”說到這，顧惜朝別有深意的看了戚少商一眼：“這也就是宋徽宗為什麼還能在哪歌舞升平，紙醉金迷的原因。”
    戚少商的背突然僵了一僵，原來他們所謂的忠君報國，不過是仰人鼻息生活罷了。
    多麼可笑。
    戚少商匆匆的笑了：“我去找無情商量一下吧。”離開的背影滯緩沉重。
    顧惜朝蹲下身展開那張紙團，看了一眼後，他呆滯了，安靜許久，他苦笑出聲，大步走了出去，睫毛上有凝結的清涼。
    那張展開的紙上密密麻麻的寫著的都是三個字：“顧惜朝，顧惜朝，顧惜朝。。。”
    戚少商，差一刹，我信地老天荒。可是已經交叉過的線，就注定回不到原點。我是不信命的，可是在你麵前，我覺得命運總顯得過於強大，他叫我們不能在一起，我就注定，愛上你，然後，萬劫不複。這是天命，我，躲不開，掙不脫，那就讓我一個人，守著差一刹的地老天荒，孤獨終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