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噩夢中驚醒才意識到早已經過了放學時間。教員室裏麵沒有一個人，除了他自己。在他睡著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已經走光了，沒有人會去叫醒他。他總是堅持一個人獨自做事情，即使吃飯也不和別人一起。身邊的同事們總是說他沒有任何優點，這裏不好那裏不好，連工作成績突出也成了缺點。大概隻有校長會愛他，因為他能帶來利潤。然而他沒有感到絲毫不悅。即使他遇到了天大的麻煩，他也不會向任何人乞求，所以他根本無須浪費時間去經營那些無用的關係。
    去車庫的途中，零碰到了若葉紗賴——他的新同事，剛從學校畢業的女教師。並且她的辦公桌就在零的對麵，他甚至能夠聞到她身上古怪的香水味。若葉瞧見了零，快步朝他走過來，跟他打了個招呼。
    “嗨，零。”她說，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今天氣色不錯。除了神情有些倦怠，目光有些呆滯，嘴唇有些蒼白，其他一切都好。”她繞著他看了一圈，煞有其事地點點頭。
    零容忍了他古怪同事的調侃。“我想可能我太累了。”
    “嘿，我這兒有個好東西送給你。”若葉愉快地衝他眨眨眼，接著將一隻精致的盒子塞到他手裏，“希望能夠對你有所幫助。”
    零疑惑地揭開盒蓋，裏麵放著一朵狀似玫瑰的花朵，帶著宜人的清香。花朵用普通地安神香蠟凝固住。沒錯。就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固體香，一般說來有放鬆神經的功效。“謝謝。不過我想我不需要它。”
    他們一起轉過身向樓梯走去，然後在A庫和B庫的拐角處分道揚鑣。零擰起襯衫袖口聞了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那古怪地異香果然留在了他的身上。零立刻想起剛才若葉抓著他手臂時那異常僵硬的觸感。
    天色已經偏暗了。倪虹微啟，路上沒有其他車輛和行人。因為他們住在郊外，回家必須經過野生公園旁邊的大片防風林。入夜的時候常常會有夜霧。
    最後零還是接受了那個盒子，它現在就放在他旁邊的座位上。零無奈地撇撇嘴。
    車輛轉彎的時候，零隱約發現後視鏡裏有個模糊的白色身影，仿佛正透著霧氣惡狠狠地瞪著他。
    零被驚了一跳，猛地一個急刹車。當他仔細看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零自嘲地笑笑責備自己神經過敏。當然可能是錯覺。
    可不安和恐懼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裏瘋長。他機械地打著轉向盤、掛檔、加油……一邊不由自主地留意後視鏡，當然不是關心路況，而是像在提防著什麼——就像後麵有什麼東西在跟蹤。
    零煩躁不堪地抬頭，再次迅速踩下刹車。那條白色的身影擋在路中間，並慢慢地向他移動過來。
    夜霧越來越濃了。零隔著濃霧仔細分辨眼前人的麵孔。手心因為緊張而汗津津的，背脊也不由得發涼，雞皮疙瘩都爬了起來，他確定與氣溫無關。
    那個人又向前走了幾步。零手指僵硬地抓著轉向盤，身體不住後靠。
    “……零。”那人叫了他的名字。
    樞下班回家總是很晚。他總是忙不完他的工作，他有加不完的班。“零，我回來了。”沒有人應。
    零背對著他坐在餐桌邊，因為沒有開燈，屋內被窗外低暗的月光照得霧沉沉的。
    樞順手打開電燈開關，“怎麼不開燈，寶貝？”他走過去從後麵抱住零。
    零輕顫了幾下，轉過頭看著樞，“我看見優姬了……”零的神色讓樞身上驀地竄上一股寒氣，心髒一陣砰砰亂跳。
    “你太累了，寶貝。”樞的眼神漸漸變得犀利起來。“她已經死了。你看錯了。也許隻是長得像而已。”
    “我也覺得奇怪……明明已經死掉的人，可能再次出現嗎？”零莫名其妙地搖搖頭，連膝蓋也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