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報仇？這麼多年了，現在我就在你麵前，離得這麼近，這是一個絕好的好機會啊！胡氏！你怎麼又變得像個縮頭烏龜了？！”
    兩個人中間的桌子因為一個人的顫抖而發出“咣咣”的聲音，這種桌腿摩擦地麵的動靜正變得越來越急促，鄭君昊說話的音調不大，卻字字像快速飛馳的子彈般向對方噴射過去。
    手指不受控製的劇烈抖動，連同胡氏整個麵孔的肌肉也跟著抽動，原本駭人的臉越發猙獰，他就像一顆隨時可能點繞的炸彈，準確地說或許已經達到了爆發的邊緣。
    終於桌子被人大力地推開，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鄭君昊像是早有防備，隻是迅速用腳蹬地，整個人連同椅子一同往後退了出一小段距離。沒有人破門而入，金俊熙守在外麵的用意就是為了保持他們的談話不被打擾。
    胡氏被拷在椅子上，即使用力掙脫也無法再移動，否則他定會立刻撲過來，把鄭君昊撕個粉碎才肯作罷。
    他已毫不掩飾自己惡狠狠的眼神，而鄭君昊僅僅坐在那兒，用一種平靜又帶點憐憫的目光望著他。
    “我不用你可憐，別這麼看我！老爺是老糊塗了，才會把位置傳給你！”不知是不是累了，胡氏掙紮一番後，終於放棄地癱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他應該是很久沒和別人交談過，說話斷斷續續地，邏輯上有些混亂，發音也不大清楚。
    話匣子開啟，像自言自語，又夾雜了咒罵，胡氏不斷地把內心的怒火全部傾倒出來，而鄭君昊用心地聽著，努力分辨其中有價值的信息。
    “他們以為你有多了不起？我呸！真可笑！我要向天下證明你的無能，是你讓Ch。Latour落得被欺負的可笑境地。越來越多的人敢挑釁它，試圖看它的笑話！這一切全是因為你軟弱的作為！”更深的恨意從胡氏的眼睛腫流露出來，他全然不去掩飾這股刻在骨子裏的恨。
    “想當初……隻要提到Ch。Latour，所有人都要畏忌三分，那幫孫子更是提都不敢提！哪像現在，讓人看笑話……”
    “老爺絕對是老糊塗，憑什麼把位置傳給你啊？！金俊熙都比你強不少，不過可惜他和男人混在一起，真不上進……”
    “所以……你是因為恨我，才幫薑栽熙的？那些炸彈也是他給你錢購買的了？”鄭君昊也不生氣，反而配合著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和他不熟，談不上幫忙，各有所取！隻可惜沒辦法改變現狀，Ch。Latour注定要毀在你的手上……”
    “我再說一次，你根本不適合繼承它，老爺偏要一意孤行！”像是瞬間泄了氣力，胡氏一臉的絕望，無論是對他所認為的Ch。Latour，還是他自己。
    “你要對付我，卻變相對Ch。Latour造成打擊，別為了落井下石的做法找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胡氏的臉上呈現出挫敗的神色，他不再回話，好像又重新變成原先的呆滯樣子。鄭君昊也不打算再耗下去，胡氏和薑栽熙是合作夥伴這一事實肯定也被外麵的警員們聽到，雖然關鍵的證據還沒有，不過嫌疑犯的帽子總能扣到薑栽熙的頭上，剩下查案的工作自然有人來做。
    不過他還有一事不大明白，從椅子上站起來時他轉頭看了眼那片玻璃，實際上從裏麵是無法看見外麵的，不過鄭君昊知道此時金俊熙也同樣望著自己，他這個弟弟太讓人操心。
    他想到了最近俊熙時常有的表情，又想到宋明遠。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中途放棄？你是故意的，不然沒人抓的到你！為什麼投案自首？”
    外麵真真切切地聽到這句問話，金俊熙幾乎同時看了眼身旁的警員，他們的反應驗證了鄭君昊所說的真實性。外界被未披露這一點，很明顯這幫官麵上的人也不希望被所有人知道裏麵的真相，抓不到人，民眾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他們就是無能，結果還需要犯罪嫌疑人主動投案，這簡直是業界的大笑話。
    雖然是個“笑話“，他們也同樣關心胡氏的投案動機，臉上紛紛露出期待之情。鄭君昊在裏麵，自然看不到，也並不關心這些，他想要一個答案，雖然無法百分之百肯定對方能夠輕易地解答。
    兩個人的談話再次陷入一片靜默，胡氏連眼皮都沒抬，就這麼癱坐在椅子上，間或手指不受控製地抖動，嘴巴卻緊緊地閉著。鄭君昊盯著手表的秒針，三圈，他的最大耐心。
    “喂——”
    發出的喊聲成功叫停鄭君昊即將離開的腳步，胡氏瞥了他一眼，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隨後將目光定格在那麵玻璃的方向。
    “原因不重要，你了解的，不是麼？”他的樣子像是變了一個人，眼中像是閃過一絲殺氣。
    “是不重要！”鄭君昊聳聳肩，拉開門走了出去。
    守在門口的金俊熙低著頭，似乎若有所思。鄭君昊拍拍他的肩膀，隨後和另外兩個警員又說了幾句，這才離開這個倒黴的地方。
    “胡氏為什麼自首？很奇怪啊……”顯然鄭君昊還在琢磨這個問題，“如果就這麼結束了，是不是太簡單了？”
    “是很奇怪……”遲疑地接道，金俊熙似乎還在想什麼事情，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腦海中又閃過剛剛胡氏說話的樣子，好像另外一個人俯身似的，不光是神態，就連說辭都一模一樣。
    無法對鄭君昊說起，畢竟有一部分塵封已久的記憶，是誰也不願再挖出來重溫，他記得當年獨自一人去求父親的全部情景，包括他們之前的對話及各自的每一個動作和眼神。所以剛才的瞬間，這部分的記憶被喚醒，不過他寧願是自己多心，對一個瘋子不該用常人的思維模式去思考。
    “去會產一趟吧，我擔心胡氏被抓，薑栽熙再做出什麼不擇手段的事，太麻煩——”見金俊熙點頭，鄭君昊又指了指前方，“靠邊停就行，我去四叔那兒一趟。”
    “好，那晚點公司碰頭！”
    金俊熙並不清楚鄭君昊的真實打算，後視鏡中那個人正掏出電話，邊說邊來回溜達，直到人影逐漸變的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