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說好的會計三本帳，對外一本麵對內外審計，公司內部一本，還有心裏藏著一本。YO公司一直本分經營，沒那麼多貓膩的事情，該繳稅的按時繳納，一年中偶爾冒出的各項營運費用也是自覺響應。
    黎牧對公司的各個合作夥伴比較熟悉，許多細節上的事交給底下的人去做，但定時聽取彙報和跟蹤進度是必要的。賬目表羅列出每筆的業務款項，有兩家公司倒看的奇怪，他的記憶中完全沒有相關信息。款項往來的密切，看記錄有兩個多月了，仔細算算和薑栽熙回來的時間差不多前後，這引起黎牧足夠的重視和警覺。
    “所以你拜托明遠幫忙查一下，是不想公司人多嘴雜傳出什麼打草驚蛇？不過我現在對於聖家族的情報效率表示懷疑。”
    聽了黎牧簡單地敘述後，鄭君昊才明白了他突然找宋明遠的理由，不過話說回來這是他第一次和自己談到公司的話題，他們之前一直回避著不談公事，如今看來一切都在潛移默化地轉變。
    “是的，所以我剛剛最後和宋明遠說一定派可靠的人。萊斯科貿還好說，我有印象他們是做電子設備出口貿易的。但是另外一家連安頓我就不大知道了，網上並沒有更多有價值的信息。”
    打了個哈欠，眼睛裏紅了一大圈，他揉了揉太陽穴位置。昨天沒有睡好，今天又長時間麵對一堆堆數字，整個人疲憊極了。
    “送你回家吧，一會我自己去醫院。”見他這個樣子，君昊免不了心疼。
    “沒事，想陪你多待會兒！”
    脫口而出的話讓開車的人唇邊勾起弧度，伸出右手在那人的臉蛋上蹭蹭。黎牧微閉雙眼，維持手撐頭的姿勢，“好好開車！我還想多活幾年！”
    “遵命！”手回到方向盤，瞅了眼前方淡藍色的路標指示牌，“對了，要吃甜甜圈麼？下一個路口，有家店做的不錯，明遠介紹的！”
    “他喜歡吃那個？”
    真是沒想到那個被稱作笑麵虎的家夥喜歡吃女人和小孩愛吃的甜食，他也是知道有一個地方有些名氣的，每天排隊等著的人很多。
    那裏的甜甜圈都是新鮮出爐的，而且種類很多，口味非常不錯。所以賣的數量有限，如果去的晚了很難買到。以前和方敏英出來時，還總是特意開車過去買。
    想到方敏英，黎牧不由得歎氣，到現在沒有信息回複的結果早在預料之中，但他更希望找機會與她談談。都說戀人分手後無法做朋友，最好老死不相往來，但黎牧明白更多的自己是當敏英為小妹妹，人總是有感情的動物，男人對女人有愧疚的話，是需要時間來平複的。他不能給她幸福，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跳入一場無望的婚姻關係裏去。
    “那家夥很愛吃甜食！你沒覺得他的笑容都甜膩膩的。”手在黎牧的眼前晃了晃，他的表情分明是在發呆，“到了！你在車裏等我一下。”
    “喂！排隊要很久的。”
    剛剛說完，見君昊神秘地衝自己一笑，大言不慚的說道，“以我的魅力，很快！”
    無奈地搖頭，他看著君昊快速掃了眼在販賣窗口前排了的長長隊伍，然後快速走到旁邊，推門進了甜品店。
    現在已是下班高峰時間，這裏算不上主幹道，路旁停了不少的汽車，突突冒出的尾氣證明應該是和他們一樣，多半是在等人。
    這個季節的天黑的早，路燈悉數打開，在寒冷的天氣散發一股股的明亮暖意。黎牧將座椅往後移了下，找了個更舒適的姿勢，他微眯著眼睛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著外麵，視線隨意掃過一輛輛車。
    與他們隔了幾輛車的位置，銀灰色的車門打開，從駕駛室裏出來一個高個子男人。他像是等的有些不耐煩，從口袋裏掏出煙盒，點了根叼在嘴裏。團團的白起和薄煙籠上他的臉，應該是覺得太冷了，男人沒抽幾口就扔掉香煙，重新鑽進車裏。
    不認得那道背影，也該熟悉那雙一年四季不會摘掉的黑色手套。薑栽熙怎麼出現在這裏，黎牧將身子往下靠了靠，將遮光板放下來。這一會兒的功夫，一個女人快步跑過去，上了車。銀灰色的車子打了轉向燈，直接開走了。
    即使天再黑，黎牧也不會看錯，那個女人分明是方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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