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筱隻得打電話給張惠，張惠說都在她那裏，讓她晚上去取。
    褚筱無奈，又跑出張惠家。
    摸摸錢包，已經癟了，錢如流水般花出，隻幾日的時間，都已揮霍一光。
    大約六點，褚筱才見到張惠的車子，她已在門外等了整整兩個小時，看到她自然沒有好臉色。
    張惠知道她的心情，便沒說話，直接進門。
    “張惠，你領走我的薪水，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褚筱想起那個夢，心裏很不舒服，語氣便強硬了些。
    張惠並不理會，換上拖鞋，脫掉外套，給她泡了杯咖啡才道：“我還以為你忘了呢，你不上班的那天，我就要回來了。”
    “那給我吧。”褚筱伸手要，咖啡也沒喝一口。
    “急什麼，先喝點咖啡。”
    “當然急，沒錢的是我，不是你。”褚筱有些惱火，莫名地發脾氣。
    張惠一愣，隨即笑道：“我知道錢是你的，可是我給了你，你又揮霍一光，以後怎麼辦呢？”她坐在沙發上，拍拍自己的背，坐了一天辦公室，不是不累。
    褚筱的臉微微發紅，但依舊不鬆口，“以後再說。”
    “我已經幫你辦了定期存款，最短的一年。”張惠不再理她，打電話叫了外賣。
    “啊？你？你怎麼能這麼做？那是我的錢。”褚筱生氣的將咖啡喝盡，由於喝得太猛，拚命地咳嗽。
    “你喝慢點。我知道錢是你的，我也沒想要，我是作為你的朋友才這麼做。”張惠也有些生氣，她本是好意。
    “有你這麼做朋友的嗎？”
    “你若是缺錢，我可以借你，你的錢暫時還不能給你。”張惠丟下這句話，就不再理她，徑自去洗澡。
    “你！”褚筱看著張惠的背影，氣得牙癢癢。
    等張惠洗完澡出來，褚筱已經不見了蹤影，她長歎一聲，隻得打電話給她。
    褚筱起始不接，無奈張惠一直打，才不情願的接起。
    “褚筱，你過來拿吧。”
    張惠掛斷電話，拿出一張存折，專等褚筱來拿。
    褚筱本沒有走遠，她不明白自己哪裏來的火氣，難道隻是為了那個夢？看到張惠的電話，本想接，想想又沒麵子，就任它一直響，奈何張惠鍥而不舍，她才接起電話。
    怏怏地上樓，到了張惠的門口，不敢按門鈴，這樣實在沒有麵子。
    突然門打開了，張惠探出腦袋，道：“怎麼不進來？”
    褚筱才進。
    張惠將一個紅色的存折遞到褚筱手上，“這是活期的，你可以取出來，密碼是你的生日。”
    褚筱訝異地看著她：“你不是說都是定期的嗎？”
    “嗬嗬，那是騙你的，我就知道你會來要，就存了一張活期的，剩下的現在還不能給你。”
    褚筱感激地看她一眼，接過存折。“謝謝。”
    “唉，我也幫不了你什麼。生活是你自己的，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我無權幹涉。隻是奉勸你一句，別毀了自己。”
    褚筱捏著那張存折，不知道說什麼。心裏感慨頗多，夢終究是夢，那裏抵得住她們之間的友誼。
    她回到家，拿出存折，看到上麵有四個零，知道還夠自己過一陣子的。
    這間房子是張惠的朋友的，房租本就不多，可是現在她交這點房租都覺得吃力。
    身邊再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除了再找份工作，她當真沒有別的辦法。
    找梁文瀚複仇的想法，也被那個夢擊退。
    張惠說的對，她不能毀了自己。
    第二天依然豔陽高照，洪市已經進入秋季，早晚有些涼。褚筱穿了一件外套，到事先約好的地方麵試。
    洪市很少下雨，天氣有些幹燥，風一吹帶起一些塵土。
    褚筱本想打車，摸摸錢包，無奈，隻好坐公交車。
    車上人很多，幾乎人貼著人，大多都是坐不起的士的上班一族。褚筱扶住欄杆，看著經過的一個個車站，心裏有些煩躁。
    車裏的味道很難聞，食物還有鞋子裏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她有些暈，胃裏的東西開始往上翻。
    不多時，上來幾個年輕人，吵吵嚷嚷的，她本就不喜吵鬧，更是難受。
    好不容易挨到站，費了好大的勁才擠到門口，一下車，她就跑到一個電線杆邊狂吐，吐完好受了許多。
    她拿出紙巾擦掉嘴邊的汙穢，想買瓶水漱口。路邊的小攤上，有人賣水，褚筱走過去本想買，可是看到小攤販，摳完腳趾，又給人拿水，心裏嫌惡，便沒有買。
    不漱口嘴裏又難受，隻得又多走幾十米，到一個超市買了一瓶水。
    到了麵試的地方，已經快到中午。
    寫字樓已經陳舊，是洪市很早的建築。牆上的白灰有些剝落，樓道裏陰暗潮濕，發黴的味道迎麵而來。褚筱捏著鼻子，本想轉身離去，轉念一想，既然來了，就去看看，怎麼能白來一趟呢。
    這是一個很小的工作室，加上老板才十個人，大多是年輕人，褚筱一進門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你是褚筱吧？來，坐。”室長小楊熱情地招待她，並遞給她一杯水。
    褚筱點點頭，接過水，“謝謝。”
    她環顧四周，辦公室裏還算幹淨，隻是紙啊，筆啊，丟了一桌子，地上也有。紙上畫了很多模型，有外殼，有杯子，還有一些沒有完稿的，隻畫了一半。
    小楊看她盯著那些紙，便道：“不好意思啊，我們都是男人，沒人收拾，這些東西都亂丟。”
    褚筱這才注意，果真都是男人，小的像是剛畢業，大些的也才三十出頭，她笑笑，沒有說話。
    “是這樣，我們都是學美術出身的，這個工作室，是幫別人做些工業設計，或是將別人的想法手繪成實體。招你來，就是想讓你做下文員性質的工作，順便幫我們收拾一下。工作很輕鬆也很自由，有事請假就可以了。工資可能不太多，每個月2000。你看怎麼樣？”
    褚筱思慮一會兒，雖說這裏工作環境不太好，但總比她坐吃山空的好，便點點頭道：“好吧，那我明天過來上班。”
    小楊熱情地握住她的手：“好的，那我明天給你收拾一個辦公桌出來。”
    褚筱莞爾一笑，“恩，那個，請問您貴姓？”
    小楊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這才想起，他還沒有自我介紹。“嗬嗬，免貴姓楊，你可以叫我小楊，大家都這麼叫。”
    褚筱點點頭，走出門外。
    走廊裏還是漆黑一片，和外麵豔陽高照的天氣形成鮮明定的對比，好像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啪啪啪，高跟鞋的聲音不斷在褚筱身後響起，快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樓道看不到頭，隻有兩道微弱的燈光。這層樓裏除了小楊工作室外，還有一家很小的公司。褚筱看著那燈光，不再猶豫，轉身走下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