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距離皇宮不遠處的紫竹林傳出來不自然的沙沙聲。
    夜晚月光清澈，卻透不過竹林的幽深。
    “終於又回到這裏了。”風月淩冷冷的望著皇宮的城牆。冰冷的眼神中，帶有一絲連他自己也沒發現的想念。
    “主人，為什麼一定要回來？”若悔站在風月淩的身後有些不滿。
    “咽不下那口氣吧……不自覺的又回到了這個地方。”仇恨，背負了十九年的仇恨，如今，也該做個了斷了。
    望著月光下暗紅的宮牆，越發覺得慘淡……
    入秋，天氣涼爽宜人。京城東大街上閑逛的人比往常又增加了幾分。
    “小二。”
    “呦！十五王爺，今兒光臨聚緣樓，想來點什麼？”
    “一桌上等的酒席。”
    “好嘞，您稍等，馬上就好。”
    十五王爺在二樓靠窗戶的位子坐定。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忽然不想進雅間吃飯。
    從窗外吹進來的秋風有點涼，十五王爺理了理上衣的領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覺得無聊，向窗外望去。
    窗下人來人往形形色色。街口有個人在當街變戲法，不斷傳來喝彩聲。
    在樓上坐著的十五王爺看的清清楚楚，那個人不過是趁眾人不注意將物品藏在衣擺下而已。輕笑一聲，飲下杯中的酒。
    “看來今天能賺不少銀子了。”正說著，隻見一對主仆從遠處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身著玄色長衫看起來像是主人的走到街口變戲法人的身旁，站了站，不經意動了一下掛在腰間的佩劍劍。佩劍‘剛好’撥開那人的衣擺，裏麵所藏的物品全都落到了地上，引來一片笑聲。而那個玄色長衫的主人像沒事兒人一樣離開了。
    十五王爺看著有趣，見那對主仆越走越近，有些好奇的探出半個腦袋向下張望，隨即大驚。
    “是他！”
    風月淩帶著若悔在大街上閑逛。見前方街口聚集了一群人，不停地歡呼，一時好奇便湊上前去，隻見一人在耍戲法。
    風月淩一眼便看穿了其中的破綻，覺得無聊。正要離開，去聽見身後的若悔輕哼一聲。
    “你也發現了？”轉頭看向若悔，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這麼拙劣的手法也敢出來現眼，真是不自量力。”
    風月淩改變了主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到變戲法人的身旁，故意碰了一下腰間的佩劍，劍鞘剛好撥開了那人的衣擺，裏麵所藏之物全部掉了出來，引起眾人大笑。自己則快速隱入人群中離開了。
    前麵是留仙酒樓，一時覺得肚子餓了，就走了進去。
    “小二。”
    “公子，有何吩咐？”
    “你這裏可有清淨的地方？”
    “有的有的，這位公子樓上請。”小二抬手一指，風月淩便帶著若悔朝著老板手指的樓梯方向走去。
    來到二樓，見窗邊的位置上已經坐了一個人，於是便走到裏麵的桌子坐下，隨便要了幾個菜和一壺酒，再抬頭時發現窗邊的人正在注視著自己。
    風月淩迎上那目光，上下打量這個人，看起來年齡在三十歲左右。鳳眼狹長，雙眸漆黑，黑色長發用紫色帛隨意束於一側，藍色長衫簡單卻精致，應該是富貴人家。當餘光掃到那人的腰間，見衣下露出一點金色，風月淩猛的轉回頭。
    金牌？皇族？
    十五王爺微笑著看著坐在不遠處那人的一舉一動。
    是他，錯不了。那張臉，那雙眼睛，還有那氣質……是十年前的那個孩子……
    風月淩有些坐不住了，放了幾兩銀子在桌上，起身帶著若悔就要往樓梯口走去。
    “站住。”
    突然響起的兩個字另移動的雙腳定在了地板上。
    風月淩的手放到了腰間的劍上：“兄台，有事嗎？”
    “酒菜點了，沒有吃就要走麼？”十五王爺輕鬆的說。
    沒有敵意，風月淩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身體，依然背對著那個聲音。“突然想起有急事罷了。何況酒菜錢我已經付過了。”
    不同於記憶中的稚嫩，這聲音已經有了幾分成熟。十五王爺輕輕地勾起嘴角，注視著這個看上去依然柔弱的背影。
    “酒帳是還完了，可是情債呢？你還清了嗎？”
    若悔見眼前的人是來找茬的，就想上去揍那人一頓。被風月淩攔下了：“兄台此話怎講？”
    “風月靜，玉簫鳴。不表今世緣。”落下話音，看到眼前身影輕抖了一下。十五王爺端起酒杯，嘴角抹過一絲笑意。
    震驚、疑惑、興奮還有一絲溫存同時從風月淩的心底湧出。
    怎麼會？
    轉過身，望著窗邊那張輕柔的笑臉，朱唇半張，卻吐不出一個字。
    見狀，十五王爺覺得有些好笑。
    “下半段呢？你還沒有接哦……”
    “淩霄閣，渝水樓……”後麵的話卻是再也說不出了：“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