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楚天舒在書房裏瀏覽了好幾遍關於沐雲楓的資料：家住東北角的老宅子，五年前喪父，後喪母，有一姐，未入仕，以賣字畫為生，現與清霽樂坊殷老板交好。
    “老爺，可要…”
    “不了。”
    他們應該已經知道是楚林了吧。
    “備好酒菜，我要和他們聊聊。”
    楚天舒堅信，即使殷思弦明白利害，沐雲楓總是會來的，他要來，殷思弦必會陪同。
    “你亂走什麼，我不是說不準你離開半步的嗎？”
    殷思弦轉個身就發現沐雲楓不見了。
    “我知道你不願與楚家有正麵衝突，不過我可以去，總要把事情弄清楚。”
    沐雲楓知道殷思弦的顧慮。
    “你不要命麼，要是……”
    “如果他們真想殺我封口，你這兒不一定抵擋得了，已經兩天了，我並沒有什麼事。”
    殷思弦沉默了，書生的話沒錯，四家製衡主要是因為自己和師兄聯手，其實隻能算三家，而方家和楚家都是百年基業了，無論是師兄還是方老爺子都不愛管這檔子閑事。自己可以防的了明槍不傷書生，卻躲不了暗箭啊，真不如挑明了算了。
    “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
    “好，我陪你去，正好，我還沒見過楚老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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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家果然是不同凡響，然而今天的楚家格外安靜，諾大的院子莊嚴肅穆，像是專門等著他們的到來。
    進了門便是一番寒暄客套。
    “晚輩見過楚老爺，久仰，然未得一見，今日相見，果真氣度不凡，令晚輩好生敬佩。”
    “哪裏，還是殷老板，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才幹，將來定能超過我。”
    楚天是說的是殷思弦，打量的卻是沐雲楓，果然是個安靜的讀書人。
    楚天舒並不老，不過四十而已，身心挺拔，相貌英俊，風度翩翩，不知年輕時令多少待嫁女子癡迷，然而幾根銀絲、微白鬢發透露出他的真實年齡，那沒有波瀾的眼睛仿佛沒有了生機，真沒想到，他的心已經老了那麼多。
    “你已經知道是誰了，對吧。”楚天舒這句話直入主題，讓殷思弦想好的套話堵在了嗓子眼。
    殷思弦明白無需客套了。
    “那晚輩就說開了，是您的大兒子，楚林。”
    “你其實沒必要管這件事。”
    “但若您兒子的所作所為，令人誤會晚輩，又當如何？也許您兒子並不知道，但有些人，比如您、方老爺子等，就知道晚輩的某些能力恰好與這聲音有關。”
    “況且，這件事中有很多疑點。第一，那是不是楚林，暴露身份反倒使人不敢相信；第二，他為什麼這麼做，晚輩看不出任何好處；第三，封口倒更像是故意讓人們說出去；希望您能指點晚輩一二。”
    “都是我讓他做的，不信，你可以再問問李大娘。至於動機，你還太年輕。”
    “不，不對，動機不一樣，對象也不一樣，李大娘沒有店鋪，不過一個普通老婦，您是在為誰開脫嗎？”
    楚天舒讚許地看著殷思弦良久，不禁感歎後生可畏。
    “好，我回答你。這是因為我相信你們能保守秘密。”楚天舒鬆了口“第一，是楚林，是為了暴露我的身份；第二，誣陷，最好能毀了我；第三，李大娘一事是我派人做的，是啊，開脫，體現我才是主謀。”
    “那張員外呢？”沐雲楓突然想起來。
    “這件事確實是個巧合。”
    “你們年輕，以前發生的很多事你也許不知道。楚林，是我的養子，十年前我把他帶回楚家，但凡年紀大一些的，也都知道他恨我十年了，我擔心，最終打擊到的不是我，而是他害了他自己。我一直希望他能將我當成爹，可是，不可能……”
    “其實，也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害的，當初是我拋棄了他和…他爹…”
    楚天舒痛苦的無法說出話來了。
    可是打開的話匣怎麼關的上，喝下一口茶，楚天舒又說：“沐公子，你很像一個人。”
    “楚林那孩子，早已向我坦白了，我為了這一切富貴安逸棄他和那人不顧，我改變了那人的一輩子，如果沒有我。。。說不定。。。嗬，他願意來楚家，是為什麼，就是為了幫我毀掉這一切，這些害了那人的東西！我自作孽不可活啊。楚林他不恨我娘，和我兒子楚慕久、女兒楚念琳關係也一直很不錯，甚至對我妻子也很尊敬，可是我卻無論如何也無法讓他不恨我。”
    “那楚林現在在哪裏？”殷思弦問。
    “還在楚家，他說他會去投案。不過，我不會讓他去的。他是個好孩子”
    楚天舒看了看沐雲楓和殷思弦，又說：“不如，你們就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既然，我自以為和你們也算有緣，這件事，這件我埋藏在心裏好久的事就給你們說說吧。”
    “嗬，其實啊，我也早就想找人一說心事了”楚天舒的落寞此刻盡顯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