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笛聲並不常在身邊。無聊了便尋些樹葉編些螞蚱蜻蜓什麼的小東西玩。拿根小棍一挑，便渾似那活蹦亂跳的真的螞蚱蜻蜓一般。白天裏，順手送給住店打尖鄰家的小孩子們。小孩子們視若珍寶的捧走了，又帶來其他的小夥伴來討要。
    天真爛漫的孩子總是討喜的，他們令他想起他的童年。
    於是領孩子們摘了樹葉，一個步驟一個步驟的教會他們。孩子們歡喜的走了，又有一撥孩子來討，於是再教再學。來來往往中，周邊的孩子們都和他混了個眼熟。也有幾個學會了不走，好奇留下來圍著他嘰嘰喳喳的問問題。
    住在臨街的家裏賣燒餅的大牛問：“你爹娘呢”？
    “去遠方遊曆去了”。莫離答。
    “遊曆是什麼意思”？大毛也發問了。
    “遊曆就是去很多地方見很多人”。
    “為什麼要去遠方遊曆呢，鎮子裏也有很多地方很多人啊”？紮著羊角丫的小玉也問了。
    “遠方有很多像無渡鎮這樣的鎮子，也有很多像你們這樣的人”。
    “哦”。孩子不懂。
    “你家在哪”？改變話題。
    “在我來的地方”。答。
    “你來的是什麼地方”？
    “也是這樣的鎮子”。
    “你為啥不回家”？
    “因為我也在遊曆啊”。
    “哦，無渡鎮也是遠方”？似懂非懂。
    “是啊。我從很遠的地方來，這就是遠方”。
    心中苦笑，自己何曾變成孩子王了？
    閑暇的時間並不很多，多數時間還是在跑堂招呼客人。忙些也好，那些過去不會總在他腦袋裏轉圈圈。店裏也很有幾個長期住店的客人。樣子普普通通，卻整天忙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常見了江湖人帶著刀槍劍戟一批批的來又一批批的走，珍貴的藥材大批大批的流水似的送進他們包下的小院子。看樣子和江湖是脫不了關係。掌櫃的不準打聽這些人的來曆，他雖好奇卻沒有多餘的心思打聽八卦。自己不過是路人甲。
    有時掌櫃的會給他短暫的休息時間打發他去集市上買些日用品。這自然是難得的放鬆。
    於是背著背簍去集市去，身後免不了跟兩個拖著鼻涕踩著褲腿的小跟屁蟲。也少不了買兩串糖葫蘆或是一把鬆子糖來滿足他們的饞嘴巴。
    莫離待孩子們都是極好的，有時間也會講點自己從別人那聽來的八卦野史。也講鬼故事。一驚一乍的，孩子們通常驚叫著抱成一團。喜歡他們天真的表情。
    這讓他覺著自己還活著。原來所有的陽光燦爛不是腦海裏杜撰出來的，原來自己是真的真真切切的活著。這時候他會一邊微笑一邊在心裏疼痛難忍。孩子們也極喜歡這位安靜的有著清澈的眼睛的常常微笑的哥哥，雖然相貌普通卻讓人覺得溫暖，也漸漸習慣了這位哥哥突然間愣怔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