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放手，才放任自己陷阱去。
    隻要能抓住幸福，哪怕變得自私，變得可惡，我不怕。
    如果可以，請你理解我，包容我。如若不能，我也依舊堅定。
    我拉著易祈的袖子，苦苦求著：“不要走，不要丟下我。”
    可是，易祈還是甩開了我：“你不是我的憫兒，你不是。”
    我拚命解釋解釋著：“我是憫兒啊，是祈哥哥的憫兒。”
    “言談舉止，何點像我的憫兒。”
    “祈哥哥，我，我隻是去的後世走了一遭又回來了，我真是憫兒。”
    “什麼鬼話，無須再糊弄我，你離去吧。”
    “不要……”
    “離去吧……”
    易祈身影漸行漸遠，憑我怎麼追也追不上，想喊住他，可聲音卻隻有自己能聽見。
    “不要……”
    突睜開眼，媽呀嚇死我了，還好是個夢。這個夢最好別給我預示些有的沒的，不然我跟周公急。
    椅靠在窗邊的榻上，斜斜枕著手臂望著天，沒有汙染的天空果然比較藍。
    然後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噴嚏，鼻敏感倒是前世今生都一樣。
    最後胡思亂想：我還真是堅強，居然能這麼豁達地對待自己必死地結局。來了這麼個陌生的地方，還注定不久就會死去，我竟然沒有恐懼，如此坦然地看待這一切，真是難以置信。隻是還是會不舍，偶然想起時也還是會落寞，心會不舒服。
    “丫頭，想什麼呢？”幕刹進來坐到榻上。
    回神，喚道：“幕刹哥…。”那個夢的後遺症是我再不敢拿我那一世的言行出來嚇人，努力根據那少得可憐的記憶找回原來的感覺。
    我幕刹嘿嘿衝我傻笑。
    我被他笑得心裏發毛，問：“怎麼了？”
    幕刹還是忍不住笑：“你祈哥哥那上陣殺敵都從不皺下眉的人，到你這就跟小媳婦似的。”
    “這話怎麼說的。”
    幕刹繼續壞笑：“要出遊的事啊，都一個禮拜了，他就是不敢進來跟你開這口。”
    要出遊啊，是高興的事啊。為什麼會不敢自己來告訴我呢？雖然太多話都還沒有說開，可是
    那日後我們之間不是已經沒隔閡了。
    “別發傻了，走。”幕刹拽著我就走。
    一路被拽到將軍府門口，易祈牽著馬看了我又別開頭去，道：“上車吧。”
    付老帶著人把行李一件件往馬車裏裝。
    我問道：“這是要去哪？”
    幕刹不知道何時竄到易祈旁邊，也牽著匹馬兒。“瞧我急著把你拉出來，倒忘記跟你說了。”
    這時，水煙從府裏出來，把手裏的包袱塞給我，眼裏還含著淚：“水煙不在身邊，姑娘可要照顧好自己啊。”
    我被她的眼淚弄得措手不及：“別哭啊，哭得我心裏怪沒底的……哭得憫兒怪難受的。”這個，那什麼，找回以前的感覺是需要過程的，隻能盡量讓這個過程別太漫長才好。
    她拿自己的袖子擦了擦眼淚：“主子帶姑娘出門遊玩，水煙是開心的。隻是姑娘的身子……”
    幕刹又不知道何時竄到了水煙身邊：“哎呀，你別哭了。我保證把憫丫頭照顧得好好的。”
    水煙突然就臉紅了，幕刹含笑看著她。
    我轉頭望向易祈，似乎感覺到我的視線，他也望著我。他要帶我出遠門呢，我笑得燦爛。
    可是府裏不是還住著極個別外人的嗎？
    “祈。”顏欣拖著長長的音，和她那長長的裙擺就飛了出來，然後攬著易祈的胳膊，“和祈一起去遊玩，欣兒好開心呢。”
    笑僵在臉上，她也去！
    跟著顏欣出來的還有顏京匿，“真真是好生羨慕，朕也好想一起去。”真是替他汗顏，堂堂一代帝王居然在這裏撒嬌。不過他堂堂一代帝王還能跟人在大街上吵架，現在這算是小兒科啦。
    他突然拉起我的手，我的小心髒啊受不了了啦。
    驚恐得看著他問：“幹…幹嘛？”
    “不在朕的身邊要想朕哦。”
    “哈？”我跟你很熟嗎？
    “淘氣。”媽呀，這不是真的吧。
    易祈拉開他的手，把我護到馬車邊，“上去吧。”
    我點頭上了車。
    顏京匿開始暴走：“你你你……沒大沒小，沒心沒肺……”可是他再怎麼暴走，除了嚇嚇付老外就完全沒其他作用了，被眾人無視了。易祈請顏欣上另一輛馬車，顏欣回說隊伍大了也不好就跟憫兒妹妹同坐一輛就好了，然後就帶著小喜以及另外兩個婢女跟我擠一塊來了。
    幕刹上了馬，水煙抹著淚跟我揮著手。然後，顏京匿：“不理我，朕要，朕要，朕可要怒了。”
    依舊無人理會。
    幕刹想：易祈已經很有大有小了，不然就不是拉開你這麼簡單了，你會被一腳踹飛的。
    水煙想：比起這個帝王，幕刹都算正常了。
    啟程了，也不知目的在哪，我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離開了將軍府，而這樣的離開讓我很不踏實。
    這種不踏實也可能是源於和顏欣同做一輛馬車。
    她在那使了半天的眼色，小喜才領悟到，開口陰陽怪氣地說：“將軍對公主可真是體貼。”主仆倆都有意無意地看我兩眼。我禮貌性地帶著淺笑聽著。
    “公主一說想走山走水的，將軍二話不說就要帶公主去呢。”原來是這樣，難怪易祈不敢自己來告訴我。又何必呢，他完全可以再來一次不告而別。隻是這一次，我也會選擇追隨。
    見我並沒有什麼反應，顏欣瞪一眼小喜，自己上陣：“妹妹啊。”
    這一聲妹妹叫的我冷汗直冒，硬扯開嘴角的弧度，對她笑。憶起那時，一聲姐姐換一個耳光，我還能笑得出來已經很吊了。
    “妹妹怎會也想著要跟來？本想說，是隻有我和祈的呢。”她表現得很失落。
    這小可憐裝的，我現在說要回府的確還來得及，可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我要願意能裝得比你還可憐。我再次隻對她笑了笑。
    不想麵對理會解決不了的事，我習慣地想用笑對付過去。我自己都知道，這樣的笑看起來會顯得特別奇怪。
    “妹妹何不趁這個機會去宮裏住些日子……”果然被我猜中了，想轟走我呢。
    可是誰也不能把我從易祈身邊轟走，我抑製不住地脫口而出：“憫兒就跟著祈哥哥。”
    顏欣臉色也隨即陰了下來：“你…那這一路你便乖乖跟著，隻跟著。”
    這個如此容易被激怒的笨女人，要是有一點點腦子就不該跟我起衝突。暗著陰著來，成功率可要高多了。而我，以五十步笑百步。
    要我離開易祈，這對我的殺傷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她隻是有這種想法我就差點失控了。她要真這麼幹，自己想著都驚悚。
    一路上，車內都是沉默。
    她是公主，女婢把她伺候得，又是茶水，又是水果的。而我隻能在旁邊咽口水加翻白眼。看到風景不錯的地就嚷嚷著要停下來，然後變戲法似的從車上搬下來一堆吃的。
    顏欣倒了碗雞湯送到易祈麵前：“祈，這是欣兒昨燉了一整晚的。趕路辛苦喝點吧。”
    你燉的，誰信啊。要這雞湯是你燉的，我就出門看見一堆牛糞，然後大吃一斤。淡定，我要玉女，不可以這樣。
    易祈無奈接過喝了碗下去，顏欣也樂得不煩他了，一會兒采花一會兒撲蝶的，演得那個歡啊。
    他的女婢們都在後頭跟著，身怕她被蝴蝶撞摔著。駕車的男仆在馬車那候著，幕刹一頭栽進食物堆裏難以自拔。我和易祈望天望地，一不小心互相望到了，易祈找了個話題問我：“憫兒怎不一起去玩？”
    “奧，我演技不夠。”自己也意識到這話不對，看易祈沒聽清才安了心。
    “憫兒身姿沒公主這份美麗，怕犯了滑稽，倒又給幕刹哥哥笑了。”圓回來了，圓回來了，鼓掌，撒花。
    在一邊大吃的幕刹，終於咽下食物。“可別賴我，你幕刹哥哥何時笑話過你。”
    然後看著那到處撲蝶的人，幕刹問：“祈，這樣真的沒關係嗎？你可是有任務去的。”
    易祈是有任務去的，不是帶公主出來玩的嗎？
    易祈望向遠方：“顏京匿既然敢許我帶這麼一大幫子人出來，事態就不會太嚴重。”
    “祈哥哥……”我剛想問問清楚，顏欣又蝴蝶般飛了過來。“妹妹和祈聊什麼呢？”變得也夠快的，車裏時還是一張要撕了我才解恨的臉。
    你會變，我不會啊。“正聊姐姐呢。”微笑標準，眼神柔和，態度可親，完美！
    “是嗎？都說我什麼了？”
    說你陰險又無知！“說姐姐是個美人胚子呢。”
    “妹妹是拿我取笑呢，看我還理不理你。”這對話，當事人自己都說得反胃。
    “姐姐都不理我，那憫兒就是那狗不理包子。”
    這話一說完，顏欣的臉立馬陰了下來。然後，受了天大委屈似的撲到易祈麵前哭訴：“欣兒是真的想跟妹妹好好相處的，可是，沒想妹妹這麼討厭我。”
    我被她弄得稀裏糊塗的。幕刹愣愣看著我，連臉部一向不怎麼出現什麼表情的易祈都一臉為難。我傻傻琢磨好陣子，這不是開著玩笑的嘛？我說完，她不是該嗬嗬笑著追著我打幾下什麼的？
    “憫兒沒有這個意思，隻是句玩笑話罷了。”我想現在再怎麼解釋大概也不管用了。
    “此等玩笑怎隨意開。”說完，顏欣就非常生氣地上了車。
    我也隻好跟上了車。對易祈和幕刹道：“繼續走吧，憫兒會跟公主道歉。”他看起來還是不怎麼放心，卻不知道他是不放心我會再說什麼刺激她，還是不放心她會怎麼對我。
    果然，一上車，顏欣就變臉了。“膽子夠大的啊，狗不理是吧？”
    你變，我也變。“確實是在開玩笑，愛信不信。”
    小喜適時地插嘴：“公主的玩笑也是你能開的。”
    顏欣也繼續：“若不是在外，若不是你是祈的妹妹，你這話就夠你送命了。”
    嘴皮子的功夫我可是不會輸的。我微笑：“可是沒有若不是，遂不了你的願。”
    “你……”她又被我氣到了，“你最好了解，你永遠隻能是祈的妹妹，而本公主不久就會與祈成親。”又是一句殺傷力強的話呢。
    得到了她原想有的效果，顏欣得意得繼續刺激我：“你若妄想些什麼，本公主一句話就能要你的命，倒時就算你隻想陪著易祈都是奢望了。”
    我怎麼會忘記，有一天我會死在她手上。可是，哪怕我半點不與你爭，你也依舊容不下我。同樣的傻事我不可能做兩次。
    “顏欣。”我盯著她，她著實被此刻的我震到了。“有些事跟身份無關，甚至跟生死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