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噬夢  第八章 正麵交鋒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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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庭裏,府裏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這裏,整齊地排好,靜候著。
    我隨水煙站在最後。
    見大夥都恭恭敬敬一動不動地站著,我好奇地問:“每次將軍回府都要這麼個迎法嗎?”
    水煙盡量壓低聲音:“隻在將軍遠行回來的時候才會所有人都來迎。這回是因為……”
    “有公主隨行嘛。”人家是公主這排場還是要的。
    顯然我有些太激動了,沒控製好音量。聽有人交談,付老皺緊了眉看過來,一看是我,眉就皺更緊了。正欲過來,將軍一行人已經到了,隻好作罷,上前去迎。
    一個清麗女子率先入府,純白的衣衫把她襯得很是動人。
    “水煙,宮裏死什麼人了嗎?她幹嘛穿白啊。”我如是問。
    看隊伍越走越近,水煙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見我一直盯著她就小聲說了句:“公主穿什麼都行的。”
    算了,放過她吧,我站直了身,又望向入府的人。
    郭蔚西,不,是易祈。他大步走在公主的右側。看著他慢慢走近,腦海飛速閃過那些曾出現在我夢中的場景,如何獲救,如何住進將軍府,易祈如何漸漸疏遠不見……漸漸變得清晰,好似那不是夢,而是記憶。
    兩人的後麵跟著一連串的人,數量絕不比等在庭裏的少。
    同一個庭院,也是這些人,他第一次帶著我進來,然後我便再沒出去過。而現在物是人非。
    府裏的人齊刷刷跪了下去,迎公主的大駕。
    在他們走近我時,我手足無措地低下頭,前麵劉海遮住了半個臉。一時衝動才來了這裏,可是卻再不能一時衝動衝回去了。跪在我旁邊的水煙一直拉我袖子,我一副你扯斷我袖子我也不跪下去,跟情敵下跪也太沒出息了吧。
    他們從我麵前走過,顏欣瞥了我一眼,沒作停留。
    易祈在我麵前停下腳步,我欣喜地抬頭看著他,他卻沒有在看我。
    不敢呼吸,聽著自己心一下一下的跳動著。跟5年前相比,他幾乎沒有變,隻是渾身又多了份霸氣,好似更冷清了。跟郭蔚西——他的下一世相比,他多了份成熟穩重。
    就在我以為他會一直這麼站下去,就在我以為我有勇氣開口喚他的名字了,就在我以為他快要回頭看我了,他邁開了步子,就這麼從我身邊經過。
    真不敢相信呢,他就這麼從我麵前經過了,連看都不看我,哪怕一眼。
    真的不記得我嗎,還是忽視我的存在?竟不願看我。
    對我你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我這麼從新經曆一次生死值嗎,還是我隻是在從新經曆一次痛苦?
    如果是這樣,我會不會再次失去愛你的勇氣。
    在廳裏坐下的顏欣,對付老開口道:“把外頭站著的丫頭叫進來。”
    付老看易祈,等他給點示意。
    易祈沒有反映,換來顏欣不滿地開口:“本公主說話不管用嗎?”
    付老一驚,人家畢竟是公主,趕忙來到我跟前,道:“小心回話。”
    我錯了吧,其實我根本沒有籌碼跟她爭。
    我來到她跟前,依舊低頭站著,也不說話。
    她最好不要惹我,在她麵前低頭已經是我最大的極限了。
    顏欣:“為何見到本公主不下跪?”
    都是爹媽生的,我憑什麼要給你跪下。好吧,若是換了別的什麼人,我會跪下。畢竟這套理論在這是行不通的。
    顏欣:“本公主問你話,你聽見沒有。”
    聽見啦,我就是不想理你啊。本公主,本公主,你姓本名公主啊。
    “小喜。”這個聲音已經抓狂了。心下又有些慌了,我大概是要吃苦頭了。
    聽那小喜喊‘來人’時,我算是嚇著了,媽呀,這可怎麼辦,明明怕的要死,可是偏偏又不肯跟她認個錯。
    隨她來的侍衛用劍鞘往我小腿肚上重重打了下去。然後我不自願地跪倒,同時我抬起頭狠狠瞪著她。
    聽到她倒抽了一口氣,我得意的笑了。是不是每次見我,你都要表現得這麼驚訝又外露。
    “人無貴賤,我不覺得我應該給什麼人下跪。”說著我又站了起來,跪那膝蓋怪疼的,雖然站起來剛被敲的小腿肚子那也怪疼的。反正我跟顏欣的這根梁子是注定要結的。
    “小喜。”顏欣已經接近暴走了。
    然後,看到小喜的示意,那個侍衛過來又是一下。宮裏出來的就是不一樣,這眼力夠好的,兩下幾乎敲在同一個位置。
    我的自尊不允許我跪在那裏,雖有些艱難,可還是站了起來。心裏琢磨著,要再來一下我腿就該廢了。
    還好,她沒有要再折騰我腿了。麵帶怒色看了會我,然後轉頭對祈撒嬌說:“祈,府上的下人都可以這麼對我?”
    我依舊盯著顏欣看,因為我不敢看他。
    易祈,你一直都在,看到我被打,看到我幾乎要站不起來,為什麼你可以就這麼看著。
    而我是這麼沒出息,不敢向你求救。怕5年的時間已經長到讓你忘記了我,怕即便記得,我也不值得你為我得罪公主。
    我多怕看向你時,看到的是滿眼的冷漠,寧可不看。
    就在你經過我,在看到你的那瞬間,我就知道我的感情依舊刻苦銘心,你不隻是我曾經愛過的人。可在看到你的那瞬間,我想或許苦痛愛著的隻有我。
    久久沒有聽到易祈的回答,顏欣又喚了一遍:“祈?”
    終於沒能忍住,鼓足了勇氣順著顏欣的視線,看向你。你是在看著我嗎?
    為什麼我在你的眼裏讀不出任何訊息?那眼裏曾經有過疼惜,有過包容,有過眷戀……而現在什麼都沒有。
    這樣的眼神真的是在看著我嗎?當看向你,終於還是得到了我預見的結果。
    努力壓製自己,卻始終不能讓自己平靜。
    “她不是什麼下人。”易祈輕輕道出這句話。
    腿被打得生疼生疼,我都忍著沒掉眼淚。可他隻一句話,眼淚就不聽話地統統跑出來了。
    即便眼神依舊是冷漠,可這一句話就已經讓我知足了。
    我現在大概是在笑吧。
    顏欣有些訝異:“不是下人?”顯然這話加上我的笑,讓這公主相當生氣了,“易將軍,你怎隨便讓一個女子住在你府上?”我從未出過府,也難怪他人不知了。
    我不確定駙馬府上住著別的女子會有什麼後果,我可不想拖累了他。抹掉眼淚,我回答:“我是他的義妹而已。”
    顏欣現在根本不想同我對話,接著問易祈:“你義妹一定要住在你府上嗎?”
    我接話:“呃……其…其實也可以不用。”為什麼顏欣一直在問易祈,而回答的都是我。
    易祈對這一切都顯得有些冷漠。不過還好至少他回答了:“是,她非住在我府上不可。”
    我看向易祈。誰說女人心海底針了,男人心才海底針呢。
    顏欣氣得站了起來,“如果我不允呢?”
    易祈都沒正眼瞧他,“這是我的府邸。”言下之意,他愛讓誰住讓誰住,你管不著。
    我得承認這魄力,略微有點MAN。
    若不是不想再火上澆油,搞得等下收不了場,我真想鼓掌。
    顏欣連著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把那氣壓下去,然後問:“我的房間在哪?”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這樣驕傲的公主,要有多喜歡我們易祈才能這麼委屈自己。
    付老忙上前回應:“公主這邊請。”多怕他家主子再來一句“不想讓你住這。”那他們就要跟著統統完蛋了。
    等公主一行人離開,祈也遣了外頭跪著的人。
    廳裏就剩下我和他。
    我一屁股坐下來,揉了下小腿肚,那人下手真狠,光碰都疼。
    我抬頭看了眼易祈,他隻是直直站著,也不看我。
    這沒人說話,氣氛也挺尷尬的。
    於是,我低著頭卷褲腿,順帶損他兩句:“魅力夠大的啊,你話都說這份上了,那女的還死幾掰賴要賴在你家。”
    原是想緩解下尷尬的氣氛,沒想良久都沒聽他有什麼回應,我偷偷抬頭看他。
    他皺著,在琢磨的我的話。
    我笑道:“憫兒是說,祈哥哥都說了這樣的重話,欣公主都沒生祈哥哥的氣,她應該是很喜歡你的。”
    易祈明白地點點頭,這表情真可愛。
    我繼續揉我的腿,然後聽到易祈說:“憫兒跟以前很不一樣。”
    “人都是會變的啊,我們都5年沒見了。”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然後易祈問:“腿很疼嗎?”。
    “恩。”你被敲兩下試試,我撩起裙擺,想給他看看那紅印,讓他也有點罪惡感。
    豈料,易祈馬上撇開了頭,道:“放…放下去。都這年歲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似的。”
    我吐了吐的舌頭,忘記這裏女子是不能動不動露什麼的。我要是穿上熱褲短T那種行頭,估計能直接被拖去浸豬籠。
    似乎漸漸顯得不那麼生分了,我於是問:“我可以問你為什麼……”為什麼剛剛看不見我,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這麼久你都不來看我。
    “沒有為什麼。”易祈打斷了我的問題,撇開頭不看我。
    不想說是吧,好,那你就別說,我也沒什麼話好跟你說的。
    我賭氣想回養心小築,可腿疼得緊,盡管極力裝作沒事,走起來還是顯得有點娘蹌。
    正氣自己怎麼就不能咬咬牙把路走正常了,聽到易祈歎了口氣,然後快步趕了上來,將人打橫抱起。
    獻殷勤啊?沒用,不理你就是不理你。在被他抱起時,我賭氣撇開頭不看他。可是有時候我真的管不太住自己,沒幾步路我就開始又偷偷看他。
    這個側臉,我終於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會這樣盯著郭蔚西移不開視線,這是前世的羈絆。
    似乎感覺到我在看他,他低頭看我。
    我趕忙別開頭。應該被抓到了吧。
    一直到養心小築,把我放到床上,我依舊不說話,忍著不看他。
    易祈見我沒有要理他的意思。“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走吧,走吧。你有本事,再來個5年不見啊。
    易祈一離開,水煙就湊了上來:“怎麼回事?主子親自送姑娘回來,姑娘還不高興嗎?”
    看易祈親自抱我回來,水煙正高興,卻發現那氣氛很不對,心又一下又涼了。跟著我這麼個主子,她心髒真是要夠強才行。
    “我哪有不高興。”這叫做自欺欺人。
    水煙笑道:“怎麼沒有,小嘴嘟的,水煙都能在上麵掛東西了。”
    我被她逗樂了,撒嬌道:“水煙,我腿真被敲得好疼啊。”那人專業的吧,下手橫準快。早知道就該穿厚點,好賴也擋著些。
    水煙緊張起來,張羅著上藥。還不忘說我兩句:“水煙看著都心驚肉跳的,給公主跪下有什麼呢?”
    我一臉堅定:“我怎麼可能跟情敵認慫啊。”
    水煙疑惑:“情敵?”
    “就是那個公主啊。”
    “哦。可是跟情敵下跪很正常啊,她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嘛。”
    我又被她逗樂了:“水煙你這話可是要引起公憤的。情敵是指跟你搶心上人的人,所以我可以叫欣公主情敵,你不可以。除非…你也喜歡易祈。”
    “沒有沒有,水煙可不敢。”哈哈,逗她可真有趣。
    又想起,剛才的問題:“水煙,白色不是挺禁忌的嘛?公主就可以隨便穿嗎?”
    水煙回答:“聖上就欣公主一個妹妹,聽說特別寵她,什麼都依著。白衣裳本是隻有在皇親逝世時才能穿的,可是公主覺得自己穿了好看就常穿。聖上沒怪罪,別個也就不敢說些什麼了。”
    我搖頭歎氣:“又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孩。”
    水煙咯咯笑:“姑娘才真是不要裝大人呢。”
    不好意思,我忘了我現在才十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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