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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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腓尼人的島?”慕北北踏上這片土地的第一個瞬間,她便對在這片土地生存繁衍了數百年的腓尼人產生了由衷的崇拜和敬意。這是怎樣的一片土地啊!嶙峋怪石布滿土地,所有的植被就是低矮的灌木和苔蘚,整個世界都是灰色,連海鳥都沒有見到。空氣中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這是沒有生機的一片土地。但是,就是這片土地養育了雙手靈巧摸樣俊美的腓尼人。
作為向導的腓尼人默默地在前麵走著,慕北北和周言子對視一眼,示意跟上。在島上繞了許久,終於在一個類似山穀的低窪地,看到了腓尼人聚居地。每個腓尼人都安靜地做著自己的工作,男人們加固建造房屋,女人和孩子們盡力搜集著苔蘚和少的可憐的灌木。看到慕北北一行人,腓尼人眼裏閃過一絲厭惡,轉瞬就被熱切的渴望代替。
慕北北看的一陣心寒,這是非洲的難民營嗎?
在整個山穀最好的位置上,坐落著一個看上去要稍微好一些的簡陋小屋。
“王,來自西陸的商人求見。”說完,挑開充當門的布簾,示意周言子他們進去。
周言子示意眾人留下,帶著慕北北進去了。說是王宮,卻比越國楚國的最貧困的農戶家還不如。整個屋子裏連一張床都沒有,隻在地上鋪了一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獸皮。沒有椅子沒有任何擺設沒有水果甚至連水壺都沒有。
獸皮上半臥著一位枯瘦如柴的老者,皮膚早已失去光澤,整個人猛一看上去就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木雕。
“王,我們來是想和你們做筆生意。”周言子緩緩開口。
木雕微微動了動,“我們除了人,還有什麼可以和你們交換的呢?”
“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物產豐富土地肥沃的海島,可以讓你們從此以後擺脫世代為奴的宿命,擺脫現在這有淒苦的日子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我甚至可以給腓尼人爭取自由人的身份,隻要你願意和我們合作,我可以給你任何你們想要的。”
“嗬嗬,代價是什麼?”
“我需要在西陸上的腓尼人提供消息給我,在必要的時候能為我做些其他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木雕停了很久,仿佛不曾聽到什麼,就在周言子耐心將盡的時候,突然開口:“我們已經不剩下什麼了。卷入西陸的政治鬥爭,對我們來說,是永遠無法承受的賭局。你們還是走吧。”
“可是已經不會變的比現在更壞了,不是嗎?”慕北北突然開口,“你認為腓尼人現在這有毫無尊嚴的活著,跟死屍有什麼分別?你現在不也是依靠出賣你的子民來維持生活的嗎?你一個一個賣了他們,卻無法給他們的親屬更好的生活,甚至連最微小的返回家鄉的希望都不能給他們。你以為你現在縮在這裏,就是腓尼人可以贏得的賭局嗎?”
不等對方回答,慕北北突然話音一轉:“還是說,你是不得不留在這?你在守著這個島上的什麼?”
“嗬嗬,年輕人啊,有衝勁啊。你不用說了,你們走吧,我們沒有什麼可談的了。”
周言子剛想發怒,慕北北一把拉住了他,使個眼色兩人走出了屋子。
“哥,把我們的食物分一部分給他們吧!”慕北北拉著周言子的衣袖,怯怯的說。
“啊?恩,好吧。”周言子一驚,低頭看到慕北北閃著精光的眼睛,含糊的應了。
“哥,你真是個好人,我想在這住幾天,可不可以?”
“不行!你必須跟我回去。”周言子臉上變得鐵青。
“哥,你就答應了吧。反正要搬東西也是要好幾天的不是麼?你讓賈斯汀來陪我就是了啊!哥!”慕北北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了周言子一眼,你敢不答應?!
周言子無言,“好吧,隻能住兩天,兩天後我來接你。不要亂跑不要惹禍不要撿不必要的人回來……”
“嗬嗬,哥,你有沒有發現你很羅嗦?”慕北北將周言子打發走,百無聊賴的坐在盆地的邊緣,看似發呆,實則仔細觀察著周圍。
很快,兩個人進入了她的視線。一個身材高挑,在普遍營養不良的腓尼人中甚是顯眼。五官很有立體感,帶著典型的腓尼人麵部特征。寬肩,細腰,倒是很標準的V型身材。周圍的腓尼人對他很是尊敬,他也可以自由出入木雕住的草屋,看樣子身份尊貴。另一個是個十八九歲的女孩,秋瞳若水,眉如點黛,膚白似雪,紅唇如血。身材高挑,細腰如蜂,一步一顰盡顯無盡風采。好一個妖嬈美人!可是,這樣的尤物,如何能在這裏安然生活到現在呢?
“喂,小鬼,你在看什麼?”賈斯汀突然竄出來。
“看帥哥美女啊!喏,就是那兩個。”慕北北抬了抬下巴,“怎樣?有什麼看法?”
賈斯汀一眼掃過,挨著慕北北坐下,“小鬼,你到底想做什麼?”要說是來看美人,打死自己也不信。慕北北這個妖孽什麼時候會單純的出來看美人而沒有其他目的?
“賈斯汀,你真想知道嗎?如果你插身進來,那抽身離去可就困難了。也許,要一輩子就呆在這裏回不去了,你還要知道嗎?”慕北北瞥了他一眼,挑釁地一挑眉。
“我……”賈斯汀語塞。
“哈哈,好好想想吧。明天給我決定就好。我要去調戲下美人,就不陪你了。拜拜!”
慕北北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看到女孩從身邊走過,忙跟了上去。“姐姐姐姐,等等我。我是慕北北,我哥把我丟在這裏了,我可以在這裏住兩天嗎?”
“你是今天上島的那群人裏的?”美人停下腳步,打量了下慕北北。
“是啊。哥哥他們回船上搬糧食什麼的了。姐姐叫什麼?我可以和姐姐住一起嗎?”慕北北瞪著一雙狀似天真的眼睛,略帶期盼。
“我是木青鸞,你今晚就和我睡一起好了。”木青鸞看著這個瘦弱的孩子,他企求的眼神很難讓人拒絕呢。
“謝謝姐姐!”慕北北高興的一把抱住木青鸞,還在她身上使勁蹭了蹭腦袋,還不忘丟給賈斯汀一個挑釁的眼神,怎麼樣,美人可是我的。
正開心著,突然衣領被人拎起,“你在幹什麼?離我姐姐遠些。”哇唔,是那個帥哥誒!原來他們是姐弟啊。
“青楓,不要這樣。他隻是個孩子。”青鸞見狀,忙上前,想勸弟弟把慕北北放下來。
“孩子?他可不是個簡單的孩子。”木青楓冷冷看了慕北北一眼,“你住在這裏的幾天就跟我睡好了。”
“可是青楓,北北會受不了那裏的寒氣的。”青鸞急急地說。
“姐,父親身體貌似不大好了。你去看看吧。”木青楓沒有理會青鸞,拎著慕北北轉身就走。
“喂,那我怎麼辦啊?”賈斯汀看兩人就要消失,忙大聲喊道。
“你就睡在高山的屋子裏吧。”淡淡的一句飄來。
“啊?”賈斯汀在心中無奈的大喊,高山的屋子是哪間啊?我對這裏真的不熟啊!
“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去吧。”青鸞略帶歉意。
“啊,那就太感謝了。”賈斯汀跟在青鸞身後,這才是美女啊!
另一邊,青楓拎著慕北北來到遠離盆地的山溪上遊,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石洞,“你就和我一起住在這裏吧。”
慕北北鑽進石洞,四處打量下。洞裏空間有限,窩下兩個慕北北是沒有問題,可是換成身高一八幾的青楓和慕北北,問題就大了。
“嗬嗬,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不可以換個地方?”慕北北小心的靠近在洞口生火燒飯的木青楓。“這裏太小了,我們兩個睡的話太勉強了。我看我還是換個地方好了。”
“喝了它。”木青鸞沒有理會慕北北,隻是把一碗看不出什麼食材的半流質食物放在她麵前。慕北北端起碗,湊近聞了聞,很重的腥味。她抬頭看向木青鸞,木青鸞正一口一口的喝著。
“怎麼?喝不下去?”
“沒,我隻是想問問你夠不夠吃,不夠的話就不用分給我了。”
“快喝吧,再晚要起風了。”木青鸞一口喝完,熄滅篝火,仔細把沒燒完的木柴收好,轉身鑽進石洞。
失去篝火,慕北北不禁冷得直抖,閉著眼一口灌完碗裏的湯,一個箭步竄進洞裏。
“啊!疼!”不期然撞上木青鸞的背,慕北北揉著額頭,小心的將身子挪進不大的空隙裏。好不容易找到個位置將自己放好不至於太難受,慕北北長出一口氣。一陣冷風從洞口灌進來,慕北北一哆嗦,牙齒抖成一片。
好冷,好冷,怎麼這麼冷?慕北北緊緊縮成一團,本就貧血畏寒的身體在這寒冷的夜裏冷得像冰。突然一隻胳膊伸過來,將慕北北一把摟進懷裏。帶著體溫的獸皮也一同蓋在了慕北北的身上。慕北北本能的像熱源靠近,在木青楓的懷裏縮成一團,努力汲取他身上的溫度。
“你哥哥今日所說的可是真的?”悶悶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當然是真的。”慕北北覺得有些悶,努力向上竄了竄,把頭仰起,下巴微微靠著木青楓的肩膀。
“我……可以相信你們嗎?”木青楓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當然,你可以相信我。就像我現在相信你一樣。”慕北北伸出手,緊緊抱住木青楓,“我天生畏寒,體質很差,這晚上的涼風絕對可以要了我的命。我現在把我的命交在你手裏,相不相信我,你自己考慮自己選擇吧。現在,讓我好好睡一覺。”慕北北說著,聲音便低了下去,到最後,已是帶著極濃的睡意。不一會,平穩的呼吸便吹在木青楓的頸間,原本因為用力顯得有些僵硬的身體也柔軟下來。慕北北睡熟了。
木青楓摟著慕北北的手落在她的頸上,收緊又鬆開,鬆開有收緊,最終,還是滑到慕北北的肩膀,緊緊摟住。木青鸞抱著慕北北,就像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可以相信你嗎?可以相信的吧?我應該可以相信你的吧?慕北北,你不要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