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艾染條件反射的答應道，顛兒顛兒的從人群中擠到最前麵，垂手立在江墨亭跟前兒。
    “你剛來，先跟著賬房吳先生學習一下，既是張先生的門生，管個賬應該不難吧！”江墨亭對艾染說話時確實很客氣，這讓其他人都不由得紛紛多看了她兩眼。
    “是，小的一定好好學。”艾染應道，心裏卻有些疙瘩。這樣的話，其他夥計就會拿她當江墨亭的眼線而疏遠她。
    算了，反正她又不是來混人緣兒的，先這樣吧！
    艾染算是又找到個落腳的地方，每天在賬房裏跟著前輩熟悉店鋪的賬務。
    江墨亭偶爾會來看看艾染，也不多說話，瞅一下就走。
    艾染每天都是跟其他夥計在後院廚房裏吃飯，早上有人專門給她準備洗臉水。晚上還會給她準備洗澡水，還特意給她派了個小丫頭，是不是有意為之呢？
    艾染看過張秀才寫的信，沒有提過她是女的。
    艾染再次審視自己，沒有穿幫的地方啊！
    其他夥計雖然忌憚她跟江墨亭的關係，跟她說起話來很小心，但好像也沒有發現她是女的。
    艾染平時話很少，吃飯的時候也從來不會主動找人閑聊天兒，日子過得十分平靜。艾染學東西很快，沒幾天便掌握了賬房裏的要領。賬房管事見到江墨亭的時候，還在他麵前誇獎艾染勤快好學。艾染其實不稀罕，她在這裏待得有些不舒服。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兒，她又說不上來。
    之所以遲遲不走，因為，艾染在等，等確切的消息傳過來。
    終於在半個月之後，她等來了一封信。
    這就是她之前所寫的那封信的回信！
    她給耆縣的丁默寫了信，因為是給小孩子寫信，所以她盡量用他看得懂的字。默兒也很乖，立即就給艾染回信了。
    稚嫩的孩子用自己力所能及的字說明白一件事——私塾的張秀才走了，城裏的私塾辦不了了，孩子們隻好去鄰縣念書！
    果然！
    看來，這個世界的人很喜歡‘腳底抹油’啊！
    艾染吃一塹長一智，不能在這裏待下去了。
    吃過晚飯後，艾染摸回屋子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小包袱，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就一套換洗衣服而已。
    但是，她的盤纏不夠了。既然這江大官人說話如此客氣，都是自家人，當然不會介意讓她‘取’點兒銀子先花花了。
    等到快四更天的時候，艾染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就將包袱係在腰上，偷偷溜進賬房。昨天下午，她特意留在賬房處理賬目到很晚，所以賬房鑰匙在她的手上，而她也知道，有些散碎銀子就鎖在旁邊兒的櫃子裏。她不貪心，拿一點兒就夠她跑路的。
    這也不算是‘不問自取’，因為她也是受害者，此時不跑更待何時？難道等江墨亭主動找她說些什麼？
    艾染沒有興趣跟他閑扯！
    往包袱裏塞了幾錠銀子，關上櫃子，離開賬房。
    白天她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觀察好了地形，知道從哪裏翻牆出去比較容易，並且可以很快到城門口。
    艾染偷偷摸摸的穿過院子，來到目的地。正抱住樹幹準備爬樹翻牆呢，就聽見‘咣當’一聲響，嚇得艾染一哆嗦，直接坐到了地上。
    艾染朝聲音來源瞅去，發現是從一間房子裏傳出的。
    這院子平時很少有人來，兩間屋大概被當做庫房臨時堆放了一些貨物。
    難道有人跟她一樣，變成碩鼠來搬運好東西？
    要不說好奇害死貓，艾染就是那隻被好奇心害死的貓！
    鬼使神差的，艾染朝著那兩間屋移動了過去。
    她想看看，是誰跟她存一樣的想法！
    剛來到窗戶下麵，就聽到裏麵有人聲。
    “嗯……唔……，你……慢點兒，好痛啊……”
    艾染的臉唰的紅到脖子根兒，這哪兒是什麼碩鼠啊！分明是偷情的貓兒在私會，幹些不宜在白天幹的事情！雖然艾染沒有一次戀愛經曆，但是她不笨，當然知道這裏麵上演的什麼戲碼。
    TNND，真晦氣，原本好奇想看看是哪個大膽狂徒想偷東西，沒想到卻遇到這檔子事兒！
    “呸！”艾染狠狠的啐了一口，起身想走。
    等等，剛剛的聲音怎麼聽起來很耳熟啊！
    她應該是在哪裏聽到過，給點兒時間讓她好好想想，到底在哪裏聽到過！
    要說這八卦絕對是深入到人本性裏的劣根，否則，你很難解釋艾染在逃命的時候，腦子裏還在考慮這屋裏的人到底是誰！
    俗話說的好，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艾染在以後的日子裏，都在為自己今天的愚蠢行為自責！
    對啦！在經過不懈的記憶大搜索之後，她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可是不對啊！
    剛剛聽到的容易讓人臉紅心跳的內容，不應該是出自那人之口啊！
    艾染阻止不住自己那隻該死的賊手摸向窗戶上那層紙的趨勢。
    如果不是她認識的人也就算了，這既然是她認識的人，當然想要一探究竟了！
    ‘噗’，窗戶紙被捅開一個小洞，艾染偷眼往黑漆漆的屋裏瞧了一眼。
    真是不瞧不知道，一瞧嚇一跳！
    自此之後，艾染發誓，再也不讓自己犯相同的錯誤——絕對害人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