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小木屋
    玄衣剛從外麵進來，正準備告訴師父個小女孩兒快轉醒。
    哪知，推開門，讓他見到一幕永遠無法忘記的畫麵。
    他的師父在幹嘛？師父非得把他的小心肝給嚇出來不可？師父是不是受了什麼打擊？
    一連串的疑問紛紛擠上腦海。
    玄衣蹴在門口，驚呆的指著屋內：“師師師……師父……你你……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白潔如玉的細長指節輕捏著眉筆，在眉尾處蜻蜓點水般滑過，之後又在眼尾描了一朵微小嬌美的桃花，花中銀光閃爍，幻影疊疊憑現，淡淡一笑，竟是麵若桃花，傾天傾地。
    湖玥細眸微抬，長睫漫不經心的展開，淡淡一掃仿佛踩到狗屎的徒弟，妖嬈笑兮：“徒兒，你說為師好不好看？”
    話落，緩緩起身，輕慢之極，卻是優雅無限，玉環叮咚。青羅小扇半遮麵，纖腰玉帶舞天紗，輕紗披肩微攏，如雪之肌若現，絕代色，傾城姿，回眸一笑淩月華。
    玄衣見此，早已忘了自己是幹嘛來的，也早已忘了師父是不是受了刺激，他現在的眼裏隻有一位絕世臨天，暫回眸萬人斷腸的神女。
    湖玥掩麵一笑，用小扇巧勁的敲了敲傻掉的徒弟，見徒弟回神，才收了手：“為師好不好看？”
    玄衣臉一紅：“好看。”
    湖玥微微頷首，輕抬蓮步往外走去。
    玄衣見師父走遠，趕緊壓下心裏的緊張快步跟上前。
    師父素來是最討厭被人說成是女的，如被她知曉誰人說了，那個人鐵定是屍骨無存，魂飛魄散，灰飛煙滅，連重生的機會都沒有的。
    可現在，玄衣少年又瞧了瞧師父美妙的背影，懊惱的甩了甩頭，師父肯定是瘋了，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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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木屋的前院擺放著一個大木桶，木桶裏麵有十幾條蛇，有十幾個水蛛……
    呃，還有一個人。
    本在睡熟中的她，突然感到下半身有什麼東西滑來滑去。
    時而不到片刻就有什麼很尖銳的東西往她身上爬，每次一動，就是一陣刺骨的疼痛。
    這麼一種感覺，肯定非比尋常，於是她決定醒了。
    剛睜開眼，就是一張放大的妖顏。
    一時間，她大驚下又帶點迷醉。。
    那張臉，美得不似人物，鳳眼輕佻，百媚橫生，眸子清麗如水，卻又像散不開的濃霧，讓人難以探查其深處。
    這個人的視線猶如藤蔓將她牢牢的禁錮，又像是朦朧輕煙散漫，弄得她全身又癢又酥的。
    也不知怎麼回事兒，她感覺身子越來越緊，還非常的火般撩耐。
    但，一陣風吹過，有點冷。
    小腿內側徒然傳來一陣銳痛，她呲牙“啊”的一聲就叫出來。
    她終是從神遊天外中回了來。
    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光溜溜的坐在一個大木桶裏，木桶裏是如墨一樣的水，也不知道裏麵有什麼，但是那種觸感好像……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懼意，湖玥莞爾：“想知道裏麵有什麼？”
    趕緊點頭
    “我說了……你不要害怕。”
    搖頭，不會害怕，但是……
    “裏麵……有…蛇…”
    “哦。”原來是蛇啊，還以為是什麼呢，真是，不過——蛇，天啦，蛇，鬼知道是什麼蛇，毒蛇也是蛇啊，蟒蛇也是蛇啊。
    她緊繃著一張臉，顫抖道：“那……那個尖銳的是什麼東西？”
    “水蛛”
    水蛛，難不成是……
    “沒錯，就是水裏的蜘蛛！”
    也許是兵臨崩潰，她徹底蹲在大木桶裏石化。
    感受到腰間摩擦而過又滑溜溜的東西，還有越來越往上爬的尖銳，她不知道該什麼辦了。
    湖玥兩手搭在木桶上，好整以暇的歪著頭，看她糾結的表情，心裏的自豪感持續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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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尖銳一步一步的往上，每一步就是刺骨的疼痛。
    此時一隻臉大的水蛛徐徐前進，終於在她的後背中央停下來。
    停頓半刻，那水蛛就揚起了它的前腳，腳跟是一個有勾的針尾，上麵還有大大小小的針刺。
    就是這麼一隻腳，輕輕地踏在她的背上。
    “啊——”她再也忍不住，狂亂大叫。
    咻——的一下，從木桶裏掙紮著跳了出來，直接往前一撲，不想衝擊力太大直接將湖玥給撲倒在地。
    感到後背那個水蛛還在，她慘呼著往湖玥懷裏縮，腦袋更是往美人姐姐的胸脯上亂蹭。仿佛隻要在她在懷裏就很安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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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衣聞訊而來，觸及到一條雪白的身子，臉又是一紅，火燒屁股的飛快跑開了。
    天啦，他看見了什麼，他看見了什麼？
    這樣想著，又加快了速度，轉眼間，隻有一抹玄色光影竄上跑下，口中還慘烈的大喊：天啦
    湖玥蹙眉，實在想不到她會這麼跳出來，不由有點懊惱。
    雖然他現在是女裝，但現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她就不怕被別人看到了？
    再說了，他的便宜豈是這麼容易占的。
    她哪想到這麼多，隻要將背上那個可惡的蜘蛛弄開，她就謝天謝地了。
    察覺到身下之人伸出手將蜘蛛揮開，她鬆了口氣，馬上想著要起來。
    但豈能如願，她剛剛撐起身子，就被一雙手臂使勁的壓了下來，腦袋重重的砸在湖玥胸上。
    抬眸，對上那對碧湖流光卻清冷涼薄的眸子，她莫名其妙的心裏一窘，她不敢再動了。
    但是誰來告訴她，這姿勢還要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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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道：“美人姐姐，你就是掌宗說的住在半山腰的人？”
    她不敢篤定，她現在將她給推在了地上，想來美人姐姐鐵定不高興了，該怎麼做才能逗她開心啊。
    湖玥心下一想，隨道：“掌宗叫你來的？”
    點頭，她很乖巧的笑了笑：“是啊是啊，他讓我來找你，讓你允許我加入山門。”
    湖玥眼眸微轉，拉長尾音：“哦？”
    “他說隻有你才有辦法讓我加入山門，隻有你才可以帶我去那什麼鬼屍山，隻有你才可以將我帶向未來……大慈大悲美人姐姐，你就同意了吧。”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我什麼時候這麼偉大了？”湖玥偏了偏臉，雖然這麼問，但是臉上明明寫著“確有其事”這幾個大字。
    她心下默然，怎麼看都覺得那女子是在看她笑話。
    忽略掉美人姐姐眼中道不明的深意，她繼續拍馬屁：“美人姐姐你雍容閑雅，風度翩翩，儀表堂堂，器宇軒昂，虎背熊腰……”
    湖玥無語的翻了一記白眼：“我有那麼彪悍麼？”
    “呃——”慘了，話說出口，才發現那些詞都都無法形容那個女子，反而越說越糟糕。
    沒有閑心，湖玥正顏厲色：“我這裏正好差一個藥童，就你吧。”
    她大喜：“好”沒過一會兒，臉又垮了下來，“可是我想在天上飛。”
    “我會教你。”他教當然會教，隻是看她到時候願不願意學，看了看笑得咯吱咯吱的歸兮，湖玥眼簾壓低，一絲促狹轉瞬即逝。
    她哆嗦著身子：“美人姐姐，我冷。”光著身子躺了半天，但背後的水跡還是未幹，風一吹，更是冷上加冷。
    環上她的脖子，過手之處，一陣顫栗。湖玥淡笑：“要叫師父。”
    歸兮低眉順眼：“師父，我冷。”算了，她是師父，她是老大，要想過得好點，一切都要聽老大的吩咐。
    “這才乖。”話落，湖玥一隻手點在歸兮的鎖骨上，就見一團朦朧的白霧慢慢聚攏，直到將歸兮的身體全部遮蓋。
    看著自己被那團雲霧抬起，她大為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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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玥從地麵掠起，雲袖飛揚，裙擺漣漪盛開，墨發舞旋，單手輕捏羅扇，從天旋轉臨地，足尖輕點，穩穩地立在不遠處水中央，一時之間，百花齊放，而她就是這片空間最奪目最嬌嬈的妖蓮。
    見遠處芳華集齊一身的師父，她目瞪口呆，這還是人麼？
    湖玥輕搖羅扇，飛身而下，蓮瓣四起，飄落在她的肩頭，似畫……
    正色道：“這裏強者為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為達目的，不折手段，時常死個千人萬人都是很正常的事，這注定是一個很血腥的過程，而你，首先要做的就是……”
    “就是什麼？”緊張
    湖玥眼底含笑，拉過她就抱著她往半山腰深處急速飛去。
    掠過大樹，湖玥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她黯然：“我沒有名字。”
    停頓了些許，湖玥隨道：“……歸兮吧。”
    她大聲道：“歸西？我還活得好好的。”
    湖玥無奈的搖頭道：“不是西方的西，是歸去來兮的歸兮。”
    “……”
    從此以後，她就叫歸兮。她不會料到，這麼一個名字卻將她生平道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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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快降臨，路上飛快倒退的樹林鬼影幢幢，樹葉縫隙中還閃爍著綠幽光，正好配成一對一對的，一看就知道是什麼野狼猛獸。
    “師父，你要把我帶哪兒去？”她可不要和狼睡在一起。
    問了半天，沒有等到音訊，歸兮扭過頭回望，卻是見到師父的眼眸逐漸變成了金色，此刻師父臉上毫無半分笑意，加上那對冰冷無情的金眸，整個人陰氣詭譎，煞氣衝天。歸兮寒毛戰栗，心悸淩然。師父這個樣子很可怕，真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在木桶裏被蛇纏，被蛛刺都沒有這麼嚴重這麼清晰。
    “師……父”
    湖玥徒然停下腳步，看著眼睛裏盡是俱意的歸兮，不明所以道：“怎麼了？”
    “呃……沒什麼，隻是想問一下師父帶我去哪兒？”
    她疑惑，師父剛剛的眼睛不是變成金色了麼？怎麼現在她看到的是一對巧笑嫵媚的碧湖眸子，剛才的煞氣全都消失了。
    看著師父一張笑臉，歸兮感到的是隻有融化冰雪般的溫暖。
    湖玥莞爾：“就是這裏。”
    話落，湖玥憑空拿出了一套衣裙拋了過來“你在這裏換好後，就從那個石井下去！”
    遠處那個森然的石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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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兮大呼：“不會吧，師父，你要玩死我啊？”
    她離那個石井這麼遠，都感覺到了裏麵傳來的陰寒之氣，裏麵肯定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怕什麼，我在外麵等你。”
    “……哦”可她還是怕。
    接過師父不知從哪裏拿出來的衣裙，歸兮尋到一處密林利索的穿戴好。
    來到石井旁邊，往裏麵一看，漆黑不見底。
    一條繩子從井上把手處伸向井底，裏麵隱約還有波瀾水光。
    湊近聽，好像還可以聽到“咿呀”的唨嚼聲。
    湖玥靠在一旁的樹上，也不催促。
    歸兮提著繩子瑟瑟發抖，可憐兮兮的抬起頭：“真的要下去？”
    湖玥滿臉笑意的點了點頭。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掌宗要她小心點，終於知道為什麼掌宗提起他就是一副心寒地模樣，終於知道他是公報私仇，理由還那麼冠冕堂皇，即使訓練她膽量，也根本用不著這麼“刺激”不就是把一身漂亮衣服弄髒了，果然，美人脾氣都很暴躁。
    歸兮仰頭看天，天要亡她，她不得不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