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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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總是在不知不覺的成長著,如今十歲的寒末依舊獨自一人生活在那簡陋的小屋裏。這三年半的時間裏,寒天宇不知何故,常常來往於自己的住處,說是看望奶娘,叫下人帶過許多補品過來。隻可惜,奶娘終究沒能夠熬過病痛的折磨,在他八歲那年依舊過世了。畢竟是陪了自己八年的時間,就這樣離去了,不免讓寒末有些感傷,簡單的打理了奶娘的喪事後,拒絕了寒天宇想將自己接回前院同住的好意。這些年來已經習慣了這間小小的房屋,簡陋卻樸實,充滿了奶娘與他的點滴回憶。雖是人去樓空,他卻不想就這樣離開。
已經十歲的小寒末,在其兄寒天宇刻意安排的細心照料下,已經脫離了當年的瘦小身板,雖沒能夠健壯起來,卻也長高了不少。此時的他身著簡樸的一襲灰布長衫,安靜的呆坐在屋裏,透過午後穿透進來的陽光,認真的看著手中寒天宇送來為他解悶的書籍。隻是,你可不要這樣就以為我們的小寒末是多麼的愛學習,其實,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除非是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否者,讀書學習對於他來說,那簡直就是一種折磨。因此,如果你要是仔細看那書名的話,便會發現,那絕對不是什麼四書五經之類,而是一本古史,一本講述曆代朝廷與江湖傳奇的野使。就如同我們現在人看小說一般,這書被寒末用來打發時間。
可以說,寒末骨子裏其實是個非常懶的人,懶到如果沒有必要,他可以就這樣呆著床上躺個一整天。可惜,每每自身和周遭的環境都迫使他不得不為生存而奔波著,為他人,也為自己。而如今,明知道寒天宇是出於愧疚而想要彌補自己,他也不去說些什麼,自己不怪他是一回事,說不說是另一回事。既然那人給予了自己這樣的環境,那麼他又為何要拒絕。一整天什麼都不用做,三餐有人會準時送來,無聊時看看書打發時間,累了便回床上休息,偶爾到屋外曬曬太陽。這樣神仙般的日子,隨遇而安的寒末又怎會反對。
屋外漸漸明朗的腳步聲,讓寒末放下了手中的書籍,站起來活動活動了有些麻木的身子。抬起頭時,那熟悉的身影便已經出現在了自己麵前。
“末。”寒天宇輕聲呼喚著。寒末臉上的傷疤已不是第一次見到,可每每都讓他心痛不已,原本以為可以慢慢償還的愧疚越來越深,夾雜著一種不明的思緒,侵蝕著他的內心。
寒末淡淡的看著陷入自我世界的寒天宇,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他的這個大哥還真是不像他的娘或者他的那個表弟,每次看到自己總喜歡悲觀的陷入自責之中。有時候真的有些想告訴這個傻子,自己又不怪他,何必如此呢。可是,這樣一來不就暴露了自己嗎。畢竟,普通的小孩,誰會那麼清楚的記得自己嬰兒時期的事情。其實,最主要的還是他懶,不願去做過多的表情,如果可能他甚至不想開口說話,這樣的他又怎會費力的去解釋什麼。
在寒末淡然的眼神中,寒天宇漸漸的抽離了自我世界。通過這些年來的接觸,讓寒天宇知道了自己的這個弟弟不知是天生還是因為環境的原因,冷漠的對待身邊的一切,性子淡然得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引不起他的興趣。這樣的寒末讓寒天宇即心痛,又害怕,害怕就連自己,也無法走進他的內心。隻有十四歲的寒天宇雖然少年老成,在外人眼裏是個懂事沉穩的孩子,資質更是難得一見的聰明,卻也依舊是個還沒有經曆過愛情的毛頭小子。對於自己的這種害怕,他隻當是怕無法補償自己的過錯而已。
“末,明天開始和小奇一起去書院學習可好?”寒天宇小心翼翼的問著,為了能讓寒末進入書院學習,他與母親大吵了一架,要知道,這可是他第一次與自己的母親如此爭執,更不惜以未來家主的身份作為威脅。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麵對寒末,他卻害怕一向淡然的他會拒絕自己的好意。
書院?讀書嗎。寒末萬年不變的小臉迅速的皺了下眉頭,要知道,他可不喜歡讀書。不過,卻也不會厭惡就是了,況且,那人也是一番好意,答應,也無所謂吧。
“好。”簡單的字語,算是給了寒天宇答複。不再開口,繼續靜靜的看起那本未讀完的野史。而得到寒末答複的寒天宇鬆了口氣的同時,竟也不打算離去,就這樣坐在寒末旁邊,溫柔的注視著這一切。
另一邊,在得知寒末竟然要與自己一同上學的之後,王小奇便氣憤不已,此時的他正在姨媽王絲情那裏鬧著脾氣。
“姨媽,為什麼要讓那個討厭的家夥跟我一起上學?就憑那個下/賤的醜八怪,他也配!”被搶走自己最喜歡的表哥關注後,王小奇對寒末的怨恨越來越深,“姨媽,我不依,我不依啦!”
“要不是你表哥,你以為我真的會讓那賤/種上什麼學嗎。”天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哪根筋不對,竟然對那個狐狸精的兒子如此重視,為了那賤/種,竟然連她這個老娘都不放在眼裏,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身骨肉,而且還是寒府的未來接班人。加之,過後她也想開,內心又生一計的她便妥協了,“不過小琦,你放心好了,就算那賤/種上了學又怎麼樣,姨媽保證,一定給你出這口惡氣!”
見姨媽此時陰險的麵容,王小琦不由得有些害怕,不過小孩終究是小孩,在得知自己討厭的對象不會有好日子過後,便不會在意其他。
新的一天,寒末有些無奈的早起。更後悔,為什麼要答應那人上學的要求,習慣了睡到日上三竿的享受,現在卻要早早爬起,反差之大,讓他有些不能習慣。的確,人的習慣還真是可怕,一旦某樣東西上了癮,成為習慣之後,想要改掉,恐怕是很難了。想到這,就連寒末都不得不有些自嘲。
原本寒天宇擔心寒末不認得路,打算於之一同去書院,可卻被寒末拒絕了。寒天宇雖與寒末同處一個書院,卻因為程度的不同,已經分到更高層次的夫子那去了。當然,對其的要求也就更加嚴格,準時上下學便是其中一條。話說,今天的寒末雖然是早起,然,相對於正常的上學時間來說,卻也已經遲到將近半個時辰。要是讓寒天宇跟自己一同上學,起不是害了他。
簡單的將自己打理了一遍,正在他打算出門之際,卻被人攔了下來。
“小少爺,夫人有請。”來人是大夫人身邊的貼身丫鬟,也就是幾年前第一次與王小奇見麵時遇見的那人。礙於大少爺寒天宇的麵子,府裏的下人們已不似從前一般,明目張膽的欺辱著寒末,卻也壓根沒把他當做小少爺。尤其是在大夫人背地裏撐腰之下,暗地裏找寒末麻煩的人不在少數。見這丫鬟眼裏的不屑和譏笑,寒末知道,又有麻煩找上門了。
當他踏進王絲情的房間時,見著了那個許久不見的女人。歲月已在她的臉上慢慢浮現,過多的算計使得她有些疲憊,多年前美貌的少女已經成為了此時貴態的婦人。不得不說,誰,也逃脫不了時間的枷鎖。
“夫人,小少爺到了。”小紅對著王絲情說完,恭敬的退到了一邊,瞪大了雙眼,一臉準備看好戲的表情。
“末兒啊,多年沒見,你可真是長大了不少,讓為娘都有些快認不出來了,嗬嗬。”虛偽的假笑,掩飾不住王絲情眼中厭惡,那矛盾的臉龐,在寒末的眼中是那麼的醜陋。
“謝大娘關心。”寒末依舊沒有什麼表情,木木的回了一句,這樣的虛偽其實他也會,隻是在上一世便已經厭倦了就是。
見寒末呆呆的樣子,王絲情也不在意,內心冷笑著,“末兒,你可知為娘今日叫你來,所為何事嗎?”
“末兒不知。”明明是簡短的話語,在寒末看來卻比那長篇大論還要累。因為這其中的對話,藏著太多的陰謀與算計。
“末兒啊,為娘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小奇那性子你是知道了,原本還怕那小子太過頑皮,現在有你和小奇一起上學,為娘可就放心了。末兒,你能答應為娘,在學院好好照顧小奇,遷就小奇嗎?”王絲情微笑著為眼前的寒末設下陷阱。
照顧?遷就?其實是變相的想叫我做他的下人吧。明知如此,寒末卻依舊點頭答應了。不答應又能如何,結果不都一樣,與其鬧的太過僵化,還不如就此順水推舟。反正他也從沒想過要真正的當什麼小少爺,隻要讓他平平凡凡的過完這一生,當下人其實也並沒什麼不好。
在經過一番‘慰問’之後,王絲情終於放寒末離開了。正在高興自己計謀得逞的她卻不知道,其實自己的心思早已被人看穿。說實話,這是寒末第一次獨自離開寒府,卻對街道並不陌生,早些年,奶娘還在的時候,曾帶他出來過幾次。而林城也隻有一個書院而已,因此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迷路。
無視那些路人看向自己或好奇,或厭惡,或恐懼的目光,寒末此時已經來到了這間林城唯一的書院,漢林書院(麼辦法,誰叫偶們麼文化,隻能借用人家的諧音了)。原本以為安靜的書院此時卻吵雜不堪,仔細觀察之下,知曉人家這是已經上了一堂,現在處於休息時間。在一群小孩害怕又好奇的目光中,寒末進入了屬於自己的課堂。
“哇呀!夫子夫子,有鬼啊,好可怕!”幾個膽小的孩子,見寒末進入自己的課堂,當下便被其臉上的傷疤嚇得大哭起來。膽大一些的則大聲呼喊著,尋求大人的保護。
“去,胡說些什麼呢,光天化日之下,何來鬼怪之說!”年邁的夫子拉開噶著自己不放的學生,順著目光看去,在見到寒末時也不由得嚇了一跳。同時心裏也心疼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遭遇如此不幸,可憐啊,可憐。對著寒末說到,“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來書院做什麼啊?”
“寒末,來讀書的。”對於夫子眼中的同情,寒末已經見慣不慣了,看見自己的人無非分為兩種。討厭和不討厭自己的,然,在不討厭自己的人當中,這樣的眼神他見多了。
“寒末?讓我想想。。。恩,你就是寒府的二少爺,看來還真是和外邊說的一樣。”夫子再次同情的打量著寒末,如同傳聞中的一樣,那張被大火燒傷的小臉滿是傷痕,“哎,可憐的孩子。現在是休息時間,你先去熟悉下環境,一會你就坐那聽課吧。還有,下次不要再遲到了。”夫子指了指一旁角落的位置說到。
既然如此,寒末也不多說,獨自一人開始觀察起這間書院起來。許久後,寒末得出了個結論,那就是,他蠻喜歡這間書院的。這間漢林書院非常之大,麵積之廣且綠化麵積非常的高。這讓喜歡大自然的他覺得親切不已。眼見著身邊的人群越來越少,寒末直直的朝著那偏僻的地方走去,不喜歡人多的他更喜歡一個人呆著。
卻不想,在進入那原以為無人的小路後,竟發現早已有人比他捷足先登。不遠處站著的是三兩個十來歲的孩子,其中便有那老是喜歡找自己麻煩的王小奇。
寒末皺了皺眉頭,正打算離開。不想,眼睛在不小心撇到一個孩子手中的東西後,便打消了這個想法。
那是一隻少見的純種雪狐,雪白的毛皮不知為何有些血跡斑斑,讓高貴的它看起來有些狼狽。挺著微鼓的肚子,無力的在那孩子手中掙紮。眼中的絕望感染著注視著它的寒末,更引起了他的興趣。看來,這還是隻有頗有靈性的小東西。隻是,應該處於極寒之地的雪狐,為何會出現在溫暖的南方,而且還是隻即將生產的母狐。
就在寒末觀察那隻母狐的同時,對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那絕望的雙眼閃過一絲希望,卻又在下一刻歸入死寂。
怎麼,是看出了自己不會救它嗎?嗬嗬,真是個聰明的小東西,算了,幫它一回也無妨。這樣想著,寒末來到了那幾孩子的身邊。結果不出所料,幾個原本正在商量著,如何解剖這隻雪狐,然後把它的毛皮送給自己母親的孩子,在見到突然出現的寒末時,還以為見了鬼,被嚇得丟下狐狸,撒腿就跑。當然,除了一個人,那就是見慣了寒末臉的王小奇。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醜八怪,怪不得能嚇跑明明他們。我還以為你會有自知之明,不來了呢。”王小奇無視地上那隻剛才還被他們津津樂道的雪狐,張口就是對寒末的諷刺。
已經習慣了的寒末根本就不會在意,隻是蹲下抱起受傷的雪狐,然後離去。
“你!寒末,你不要以為有表哥給你撐腰就太得意,姨媽已經把你給了我當下人,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你好過的!”背後從來王小奇不甘的威脅,漸漸消失。
不懂醫術的寒末隻是撕下一條自己衣服上的布料,將雪狐受傷的部位簡單的包紮了一下。麵對一路上那隻雪狐看向自己的眼睛,寒末難得的笑了笑。
“小東西,你是在好奇為什麼我會救你是嗎?”
手中的雪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類竟然能夠知道它在想什麼。見此,寒末的笑意更深,這隻單純的小東西一點都不知道,它的所以情緒都寫在了它那雙會說話的眼睛裏。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寒末將包紮好的雪狐放回地上,“好了,血已經止住,你可以走了,記得,別再被抓住了知道嗎,我可不曉得你有沒有運氣再被救第二次。”
說完,帶著些許的疑問,寒末還是瀟灑的轉身離開了。同樣的,那隻雪狐也帶著許多對這救了自己的人類的疑問,注視著他的離開,然後像是決定了什麼後,才選擇離去。
寒末不知道的是,今天他的反常舉動,是決定他將來的關鍵之舉。